“你的人都查不到的东西，让我一个开锁匠去？”
“你不是开锁匠。”白霜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是唯一一个能从韩先生手里活着走出去的人。”
苏澈没接话。挂了电话，回自己租住的阁楼。
推开门，灯亮着。钱多多正趴在桌前啃一根火腿肠，见苏澈进来，口齿不清地喊：“老大你回来啦！今天收获咋样——”目光落在他凝重的脸上，声音自动小了一半。
“……出事了？”
“没出大事。”苏澈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斟酌着措辞，“明天早上，跟我去趟南巷。”
“南巷？”钱多多眨眨眼，“干啥去？”
“查案子。”
“什么案子？”
“配合白霜。”苏澈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
钱多多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白、白霜？那个白霜？黑白两道通吃的那个女大佬？苏澈你疯了还是疯了还是——”他声音越说越尖，最后“嗖”地钻进桌子底下。
“我不去！”他探出半个脑袋，“那女人手底下全是狠人，我这种偷鸡摸狗的小贼落到她手里，骨头渣都不剩！”
苏澈低头看他。“你不去也行。”语气淡淡的，“我一个人去。”
桌上老旧的挂钟“嗒嗒”走着。沉默在逼仄的房间里压了数秒。
钱多多的脑袋缩回桌下，又探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三次，最终一脸纠结地爬了出来，**磕到桌角的膝盖，眼神躲闪。
“……那地方晚上闹鬼不？”
“不知道。”
“那、那我跟你说好了，白霜要是卸我一条胳膊，你得给我算工伤。”
“行。”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用上刑一般的神情攥了攥拳头：“走！老子……老子怕你死在巷子里，没人给我发工资。”
苏澈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拆穿他发颤的裤腿。
次日清晨。南巷居民楼，比苏澈想象中还破。
墙皮剥落大半，楼梯间的地面淌着积水和碎玻璃，空气里泛着一股老旧线路烧焦的气味。整栋楼仿佛被荒废了十几年，但门口水泥地上有车辙印——新的。
苏澈放轻脚步，踩着碎砖上了三楼。钱多多缩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嘴上念念叨叨：“南巷尽头废弃居民楼……”等等，这地方——好像是当年那场大火连着的后巷——
“闭嘴。”苏澈低声道。
楼道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门缝里透出一点不属于破败环境的光亮，一闪，又灭了。苏澈侧身贴近墙壁，用指腹轻轻推开那扇门。
空房间。地面清扫过，角落堆着几件没有标签的服装，像是被遗弃的廉价道具。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堆布料，心口突然一紧。
那件服装做工粗糙，袖口却绣着一个他永远不会认错的标识——被烧去半边的白狐图案。
跟账册封皮上的水印如出一辙。
“苏澈，你看这个——”钱多多蹲在墙角，翻出一张被撕剩一半的工牌，上面的照片被墨渍涂得不堪入目，但日期清晰可见：五年前，火灾发生前三天。
苏澈接过工牌，拇指莫名发紧。这栋楼、这些道具、这个日期——说明白霜说的可疑踪迹，很可能就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假线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瞬。
“别查了”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你以为你找到的是答案？那是他们故意留给你的饵。你现在站的这栋楼，已经在名单上了。”
苏澈猛地抬头，窗外的朝阳正好升起。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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