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简单煮了两个鸡蛋,就着酱牛肉啃了几个馒头,简单的早餐却吃得满嘴留香。
那只肥美的公鸡和香菇,则被他规划进了今晚的炖汤菜单中。
时光流转,红星轧钢厂内机器轰鸣。
徐国强准时踏入七号车间,一身工装笔挺干练。
刚进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国强……”
徐国强刚踏进车间,周遭便响起一片热络的寒暄。
在这方寸之地,他的焊工手艺早已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堪称顶尖梯队。
此刻他心中盘算的,唯有如何突破瓶颈,冲击那传说中的七级焊工职称。
一旦得偿所愿,便是厂里绝对的核心骨干,不仅薪资水涨船高,地位更是今非昔比。
虽说轧钢厂正式的岗位调动还得熬到春节过后,但凭借如今的技术威望,他在车间里的实际待遇已不逊于普通组长。
往日那些繁重的体力活,如今大多交由手下徒弟操持,他只需巡视查验,遇着棘手难题时再亲自上手点拨即可。
转眼工夫,食堂开饭的铃声准时响起。
灶台前,傻柱正挥汗如雨地掌勺。
这打菜的活儿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乾坤。
面对厂领导,那勺子稳如泰山,油水十足的菜色更是毫不吝啬;至于旁人,那就要看心情了。
“柱子,好好干!争取早日拿下八级炊事员的头衔!”
一位领导打完菜,笑着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得嘞,领导放心!”
傻柱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对于领导那句略显突兀的“你这脸怎么破了”
,他也只是含糊其辞:“嗨,刚才炒菜时被溅出的热油烫了一下,小伤。”
这番敷衍倒是顺利过关,傻柱心里暗自得意,能在领导面前刷个脸熟,值了。
要知道,炊事员的等级体系与焊工截然相反,傻柱目前不过是底层的小卒。
但胜在厨艺精湛,众口难调之下,大伙儿还真就认他这一口。
目光扫过队伍后方,傻柱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这不就是昨晚跟自己唱反调的许大茂吗?
冤家路窄。
正当许大茂酝酿着要发作时,一道身影轻盈地**了最前面。
秦淮茹气喘吁吁地跑到队首,笑得温婉动人:“秦姐,今天来得挺晚啊。”
一见秦淮茹,傻柱脸上的阴霾顷刻消散,眉眼间尽是温柔。
身后的许大茂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出声,想起之前被收拾的惨状,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众人见怪不怪,毕竟秦淮茹家境艰难,这点“特殊照顾”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傻柱,给姐多打两个荤菜。”
秦淮茹眼波流转,轻声嘱咐。
傻柱手中的勺子瞬间仿佛生了根,稳稳当当,一勺下去全是实打实的肉块,连点汤汁都不带漏的。
然而,轮到下一个时,那股子大方劲儿却无影无踪。
傻柱瞥了一眼紧随其后的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两人本就水火不容,若非心情大好,这勺子里的菜,怕是又要抖落不少了。
许大茂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满脸憋屈地缩在角落。
身后的徐国强正冷眼旁观这一幕,而打饭窗口前,傻柱的目光在触及下一位顾客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那人正是徐国强。
面对傻柱错愕的眼神,徐国强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馒头。”
傻柱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惊疑不定。
以徐国强如今六级焊工的身份和工资水平,顿顿只吃两个馒头?这不符合常理。
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手里攥着那干巴巴的面食,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毕竟馒头这种硬通货,是没法像菜色那样通过“抖勺”
来谋取私利的。
徐国强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拿起馒头,周围几个相熟的工友便凑了过来。
“国强,这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刚评上六级技工,怎么不去食堂加个餐改善改善伙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关切与不解。
徐国强神色自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物件:“没事,我自己带了点‘别的’。”
随着油纸展开,一股浓郁醇厚、极具穿透力的酱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抢占了整个食堂的空气。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嚯!这是酱牛肉?”
“好家伙,这么大一块!国强你可真舍得下本!”
“这香味……绝了!师傅,您这是在哪家老字号买的?比过年时我家亲戚送的那坛强多了!”
羡慕嫉妒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徐国强身上。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牛肉虽比猪肉稍廉价,但也绝非寻常人家能日日享用的珍馐。
更何况,这块牛肉散发出的异香,远超常人认知,仿佛带着某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自家卤制的,不值一提。”
徐国强笑着撕下一大块,递向身旁的工友,“来来来,尝尝鲜。
以后有空,我请大家下馆子!”
这番豪爽之举,彻底征服了周围的同事。
“真香!国强这人够意思。”
“要是有闺女,一定嫁给你这样的人家。”
“害,可惜我家是个皮猴子儿子,没福气。”
哄笑声中,徐国强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不远不近处,秦淮茹端着饭碗僵立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她本想仗着傻柱对她的情分,今日能吃顿饱饭,可在这霸道的肉香面前,手中那份哪怕已经算“优厚”
的饭菜,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而在更远的地方,许大茂看着自己碗里那点可怜兮兮的菜叶子,再看看远处那块晃眼的酱牛肉,胃里翻江倒海。
刚才傻柱给他打菜时那刻意的刁难,此刻回想起来更是让人怒火中烧。
饥饿与馋虫交织,许大茂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只能寄希望于下班后回家,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以此慰藉这空虚的灵魂。
许大茂那头独居,倒是养了只下蛋的**鸡。
靠着那份不菲的工资,家里鸡蛋不断档是常事,油水也算过得去。
饭点一到,傻柱收拾完午间的活儿,端着那铝制饭盒,熟门熟路地挨着秦淮茹坐了下来。
“徐国强那人,心肠还是软的。”
傻柱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对厂里同事没得挑,可对咱们这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未免太冷硬了些。”
他斜眼瞥向对面面色苍白的妇人,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一个人扛着老的小的,男人还瘫在床上装死,也不见你伸把手帮衬一把?”
这一番话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秦淮茹原本就难以下咽的饭菜瞬间失去了滋味,她猛地站起身,连饭盒都顾不上收好,转身便走。
“你不吃……”
傻柱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留给孩子。”
丢下这两个字,她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食堂。
她心里急得很,上午那些没处理完的工件还在车间等着,必须赶紧回去补救。
在钳工车间,秦淮茹虽然顶替了贾东旭的岗位,但手艺稀松平常。
因为没有真本事,她只能拿着微薄的学徒工资。
若不是四合院里的易中海出面说情,凭借她那***的水平,恐怕连学徒的饭碗都端不稳。
回想当初,她和徐国强都是学徒出身。
如今徐国强早已晋升为六级焊工,工资翻了几番,即便没有所谓的系统金手指,单凭那股子钻劲,冲个四级也是迟早的事。
反观秦淮茹,混日子一般的工作态度让技艺停滞不前,甚至可以说是在浑水摸鱼。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而是时刻盘算着如何从傻柱那里抠出些好处,同时又要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毕竟,家里的贾东旭还活着呢!若是和傻柱走得太过亲密,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那麻烦可就大了。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秦淮茹笨拙的操作,心中暗自叹息。
他太清楚这小媳妇的心思了。
若能将这份算计用在钻研技术上,哪怕只是多拿十块钱的工资,也能减轻傻柱不少负担,将来他们兄弟俩养老也少份后顾之忧。
下午时分,傻柱手头清闲,脑海里却挥之不去秦淮茹憔悴的面容。
恰逢月底,厂食堂似乎还有余粮。
傻柱脑中灵光一闪:那只**鸡!
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只鸡顺出来,回家熬成一锅浓汤,再分给秦家一点,既全了邻里情分,又能安抚人心。
想到昨天秦淮茹为了孩子的事去找徐国强碰壁,傻柱性子直爽,想到就做,绝不拖泥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