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个月转瞬即逝。
病房里的休养与修炼告一段落，红月带来的危机暂时平息，陈默、阿夏与陈橙接到通知，正式转入都司局，也就是异常管理局总督本部。
车子穿过层层警戒的门禁，驶入这处藏在城市帷幕之下的机构。不同于普通医院，这里四处都能看见身着制服的人员往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办完交接手续，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准备前往分配给他们的临时驻地。
陈默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休息区时，脚步猛地顿住。
两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底。
是潘铭清，还有李玉轩。
那是他现实世界里的同班同学。
两个人同样一身简制局内制服，正靠在墙边低声交谈，眉宇间带着几分压抑的紧绷，显然也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陈默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同学，竟然也会出现在这个本该隐秘的异常管理局总督本部。
阿夏和陈橙注意到他骤然停下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齐齐怔住。
“那是……你的同学？”陈橙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错愕。
陈默怔怔望着远处两道身影，心底翻起无数疑云。难道被表世界盯上、身负祭品命运的人，远不止他们三个？还是说，潘铭清与李玉轩，也同样觉醒了修行天赋？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休息区内的潘铭清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对方脸上同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目光相撞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怎么也被吸纳进这里？难道你也是祭品？”
问话同时落在空气里，潘铭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李玉轩站在他身侧，神色也凝重下来。
陈默僵在原地，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万万没有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昔日同学重逢。
走廊来往的局内人员步履匆匆，没有人留意这一处小小的对峙。
陈默皱起眉，压低嗓音：“我也想问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被带到都司局的。”
潘铭清往前踏出半步，眼底压着一层阴霾：“就在红月异象出现那几天。家里突然来了一批人，说是异常管理局，直接把我们接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
李玉轩接过话，脸色发白：“进来之后才知道祭品这件事。原来不止我们，还有不少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被送到这里。”
阿夏站在陈默身侧，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发凉。陈橙也收起了往日的浮躁，眼神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被标记为祭品的，远远不止我们三个。”阿夏低声说道。
潘铭清苦笑一声：“表世界在大批量锁定人选，里世界灵力复苏，裂缝越来越多，祭品的缺口，还在不断变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靴底磕碰地面的脚步声，姬雪一身冷色制服缓步走来，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五个人，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不用太过惊讶。”
“大量拥有天赋的少年，都会被管理局收拢。一部分是祭品，一部分，是用来对抗表世界的战力。”
潘铭清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陈默几人身上，缓缓开口。
“我修的是道家法术，走武当先天一气的路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隐隐浮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白气，流转在四肢百骸，气息内敛不张扬，是典型的道门内炼法门。
站在一旁的李玉轩微微颔首，指尖轻轻一动，身侧有细碎的土**光点悄然浮动，又转瞬消散。
“我同样修道法，主修五行一系。”
金木水火土的微弱气息在她周身交替流转，虽然尚且稚嫩，却条理分明。
陈默心中了然，想起姬雪曾经讲过的修行三脉。自己走体修，陈橙是魔法一脉，阿夏同样修习魔法，眼前这两位老同学，则是正统向外求索的道法一脉。
阿夏看向二人，低声问道：“先天一气与五行道法，在局内也有导师指点你们？”
“嗯。”潘铭清点头，神色沉了几分，“被带进都司局之后，局里按照每个人觉醒的天赋划分修行方向。武当先天一气算是道门传承里很正统的路子，只是我修为尚浅，很多精妙法门还参悟不透。”
李玉轩垂着眸：“五行术法攻守皆可，可五行相生相克，想要融会贯通难度极高。我们一边修炼，一边还要时刻提防表世界的召唤，根本没办法安心修行。”
姬雪缓步走到几人身旁，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道法一脉本就源自表世界，如今里世界灵力初开，这些古老术法才得以重新显现。”
她扫过潘铭清、李玉轩二人，又看向陈默、阿夏与陈橙。
“现在，五名拥有天赋的少年齐聚于此。表世界的目光，只会越来越重。”
到了下午。
都司局本部的日光透过高窗斜斜落进廊道，空气中弥散着稀薄却真实的灵力。白日的喧嚣稍稍褪去，不少少年学员结束上午的授课，三三两两往来于训练场、藏书室与修行室之间。
陈默、阿夏、陈橙，加上潘铭清与李玉轩五人，被一同安排进了同一间集体修行室。
房间宽敞空旷，地面刻着浅浅的聚灵纹路，墙角摆放着局里配发的基础修行物资。
潘铭清盘膝坐下，指尖捏起武当先天一气的印诀，淡淡的白气缓缓从他周身升腾，顺着经脉循环流转。他闭目凝神，整个人气息沉静，完全沉进修行状态。
李玉轩坐在她身侧，双手虚抬，点点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在掌心来回盘旋，时而相生，时而相斥，偶尔一道气息失控，便有细碎碎石在地面轻轻震颤。
陈默走到另一边，体修不走吐纳符法，他直接脱去外套，开始运转肉身法门，筋骨之间传出细微的闷响，皮肤下血气缓缓升腾。
陈橙指尖萦绕起幽蓝的魔法光晕，属于魔法一脉的异域能量在她掌心跳动，她一遍遍稳固自己的魔力流转。
阿夏也闭眼静坐，梳理体内魔法的脉络。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呼吸声，还有术法运转带来的细碎嗡鸣。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窗外的天光明明尚且明亮，所有人心底却不约而同浮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潘铭清率先睁开双眼，白气骤然收敛。
“不对劲。”他低声开口。
李玉轩手中五色光点猛地一晃，险些溃散。
聚灵阵的纹路，正在毫无征兆地，微微扭曲。
夜色彻底吞没都司局本部的灯火，晚上十一点的整点哨声刚落，整片集训营地骤然陷入死寂。
原本零星亮着灯的修行室、宿舍、训练场，灯光瞬间全数熄灭，一轮猩红如血的红月高悬夜空，将整片营地镀上一层诡异妖异的赤红光晕。
血色月光穿透玻璃窗，泼洒在五人静坐的房间里，阴冷的寒意顺着地板缝隙疯狂钻进四肢百骸。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从地底炸开，整栋宿舍楼剧烈晃动，墙面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营地外围的警戒结界发出刺耳的崩裂嗡鸣。
“**开始了！”潘铭清猛地睁眼，周身武当先天一气瞬间暴涨，莹白道气贴身流转，瞬间撑起一层稳固的护体罡气，原本温润的气息骤然凌厉刺骨。
李玉轩神色剧变，五指翻飞，五色灵力瞬间交织成盾挡在身前，金木水火土五行气息疯狂涌动，克制一切邪祟异动的道法之力全力迸发。
窗外夜色彻底乱了。
营地四面八方响起刺耳的嘶吼与撞击声，无数被红月力量蛊惑的低阶异常体冲破结界，疯狂冲击营地防线，碎石翻飞、铁皮炸裂的巨响此起彼伏。远处的值守警报嘶哑嘶吼，却根本压不住席卷整片营地的**浪潮。
陈默周身滚烫血气轰然炸开，体修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筋骨爆发出连绵的爆响，眼神锐利如刃，死死锁定窗外涌动的血色黑雾。
陈橙与阿夏并肩而立，幽蓝魔法光晕交织缠绕，魔力脉络全速运转，警惕着随时可能突袭的异常。
猩红红月悬于天幕，血色月光还在持续倾泻，不断放大所有异常的戾气与凶性。
潘铭清沉声道，声音压着紧绷的凝重：“局里从来没说过，夜间会爆发大规模**！这红月……是专门冲着我们这批祭品来的！”
李玉轩紧蹙眉头，五行灵力微微震颤：“红月引邪，它在利用**，筛选、吞噬我们体内的标记力量。”
黑暗的营地中，嘶吼声越来越近，血色雾气顺着裂缝渗入房间，一场针对他们五人的生死危机，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