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敏不管。
他跑过仓库走廊，跑到尽头那扇铁门前，一脚踹开。
门后不是地下室，而是一间储物室，地上堆着几个麻袋，角落里散落着几件腌臜的工装。
而那道暗红色光线直直地落在储物室最里面的铁皮柜上。
卫敏撬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文件，没有现金，只有一部老旧的录音笔，和一个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带血信封。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赵少，**名单我整理好了。
这周送了12人，都是无登记户籍的拾荒者，不会引起注意。
其中3人送到研究所那边，剩下9人…
…按您的意思，送上去做‘接种实验’了。
陈震那边我按老规矩给他塞了封口费。”
卫敏脚底的凉气瞬间冲到天灵盖。
这个女人的声音，他听过。
在基地物资分配处，那个每天笑眯眯发粮、说话特别温柔，每次看到他都会多给一块压缩饼干的女组长。
卫敏把录音笔攥紧，金属外壳硌得他掌心发疼。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西区那些没有登记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为什么基地的高层从不过问这些“耗材”去了哪里。
都送进“接种实验”了，进丧尸病毒的血盆大口里了。
愤怒像火炭一样烫在喉头。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极低的冷笑。
“好。”
他收起录音笔和信封，撕下麻袋里一件还算干净的工装，擦掉金属管上的血渍。
还没站直，身后那扇铁门被人狠狠撞开，老刘拎着弯刀站在门外。
但老刘旁边不再是那个持枪的喽啰。
站在他身边的，是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的赵宇。
赵宇手里拿着一根雪白的骨头制成的短棍，看都没看老刘一眼，只是盯着卫敏，淡淡开口：“你刚才去我家仓库拿东西了？”
卫敏捏紧金属管，指节发白。
“拿了。”
他说，“拿了点要命的东西。”
卫敏激活技能的一瞬间，世界变了。
灰色的巷道墙壁上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迹，像某种荧光涂料在地上拉出弯弯曲曲的箭头。
箭头的方向直指老刘。
不，准确说，直指老刘心脏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团热源在移动，带着细微的跳动感。
六十秒。
只有六十秒。
老刘的弯刀还在头顶悬着，刀锋上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他显然没察觉卫敏的变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废了你，老子也能交差——” 卫敏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右手两指并拢，在卷帘门上猛地一勾，整个人像弹出去的弹簧，贴着地面朝老刘脚踝扫去。
金属管带着风声砸中老刘的脚背，咔的一声脆响，像骨头裂开的动静。
老刘嘴里骂声变成惨叫，整个人往前栽。
他手里的弯刀本能乱劈，劈在空气里，擦出一道呼哨声。
卫敏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老刘的呼吸——粗重、骤然加快，透着慌。
那个躲在老刘身后的人，枪口又探了出来。
但巷道里太黑，那家伙的瞄准视野也被老刘的栽**住，**打在头顶的灯箱上，玻璃碎片哗啦啦掉下来。
卫敏不躲反进。
他踩着碎玻璃顶起来，金属管斜上方一捅，瞬间扎进老刘持刀那只手的腋窝。
噗的一声闷响，金属管尖穿透衣物和皮肉，卡在骨头缝里。
老刘整个人像被抽了线，弯刀脱手，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张着嘴想叫，卫敏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把他后半截声音全部按回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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