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衡冰冷暴怒的神色，他突然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王府门前杀了那么多人，又将他们一家全部抓进正殿，面对文官集团、白云书院与天下**的威胁，苏衡竟然连半点迟疑恐惧都没有。
跟平时完全不同。
就仿佛他根本不在乎张家是否会与苏家彻底撕破脸。
更不在乎事情传到朝堂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苏衡之前就算在胆大包天，在无脑，还是有底线的，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无法无天吧？
究竟什么情况？
张承文心下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时，苏衡抬眸望向殿外，淡漠道：“押上来。”
听到苏衡的话，特别是苏衡从头到尾胸有成竹的神色，让张承文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变得无比强烈。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两名王府女官一左一右，架着一道月白色身影缓步走进正殿。
后面还跟着福伯与孙鹤、韩元、莫青三名圣级炼丹师。
看清被女官架着的女子，张承文三人脑海中仿佛同时响起一声轰鸣。
张疏晚！
可眼前的张疏晚，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清丽高傲的模样？
她一身月白绣兰长裙破损不堪，**衣角沾着灰尘与血迹，发髻散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痕。
原本白皙精致的脸上，右脸五道清晰的指印触目惊心，血肉模糊。
她低垂着头，任由两名女官架着，拖着向前走。
张疏晚像是失去了力气，鞋尖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神色呆滞，双目无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以往面对任何人时都挥之不去的倨傲。
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仿佛短短一日之间，她的魂魄已经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疏晚。”
看到张疏晚的一刹那，张承文呆住了。
陆氏张大嘴巴，脑海中空白一片。
就连刚才还在厉声威胁苏衡的张砚，也瞬间僵在原地。
来之前，他们想过很多可能。
也许这只是一场少年人的意气冲突，**之争，杀了一些府兵也无所谓。
也许苏衡扣押张疏晚，只是为了警告张家，或者是因为嫉妒她带林辰进入王府的行为。
也许苏衡只是借着“待嫁学礼”的名头，逼张疏晚低头认错。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苏衡竟然真的敢把张疏晚打成这样！
张疏晚可是皇帝亲自赐婚，是张嵩年的嫡孙女，未来要成为定天王妃的人！
他疯了吗？
“天呐……”
陆氏嘴唇颤抖，眼睛骤然睁大。
“天呐，天呐！”
下一刻，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挣脱身旁定天卫的控制，连滚带爬扑向张疏晚。
“疏晚！”
“我的女儿！”
“你怎么了？你看看娘！”
她一把抱住张疏晚，颤抖着捧起女儿高高肿起的脸。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是不是苏衡那个**？”
“他对你做了什么？”
“疏晚，你说话啊！你别吓娘！”
陆氏发疯般检查着张疏晚的身体，看到她破损的衣裙与嘴角血迹，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她是不是欺辱你，强迫你了？”
“你告诉娘！”
“娘就是拼了这条命，去皇宫告御状，也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张疏晚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
仿佛根本听不见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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