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给新来的师弟们‘指条明路’。”
“啧啧，那台上那个瘦子要倒霉了。”
话语刚落，台上那瘦高弟子已经撑不住，水浩手里木剑随意一撩，就把他磕得踉跄后退。
紧接着一脚踹在膝弯上，瘦子扑通跪地。
“废物就别占着位置。”
水浩收剑，声音不大，正好让台下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人群里有人皱眉，但没人出声。
范华站在摘星台边缘，掌心那道疤痕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回应台上那股灵气波动。
他没急着往前凑，靠在石栏边，手搭在斧柄上，看着水浩把下一个挑战者踢**。
连着三个，都是三五招就结束。
水浩下手不重，但专往膝盖和肩窝招呼，被打下去的人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显得格外狼狈。
“还有谁？”
水浩把木剑往肩上一扛，目光扫过台下。
他扫到范华的方向，眼神停了一瞬，嘴角挑了一下：“哟，这不是柴房那位吗。
听说你剑纹觉醒了，厉害啊，要不要上来练练？”
周围一圈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范华身上，指指点点的声音跟着响起。
范华没动，掌心那烫意却越来越重，像一条蛇终于咬穿了封住它的石壳，一股热流顺着小臂蹿到手肘，又稳稳地落回掌纹里。
他认识水浩，外门弟子里的头号刺头，两个月前范华还在柴房劈柴的时候，水浩让人从他这儿拿走了一堆存好的干柴，说是借，半个子儿都没还。
范华那时忍了，因为他没能力还手。
现在他摸了摸那道几乎快看不见的剑纹：“行。
既然水师兄指点，那我上去挨两下。”
他这话说得随意，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水浩脸上笑意更浓，在木剑尖上轻轻吹了口气：“那就来吧，我下手轻点。”
范华翻身上台，木质台面在脚下发出沉闷声响。
他站定时，一股干燥的土腥味混着汗水味冲进鼻子里，那是刚才被打翻的弟子留下的。
他没有兵器，腰后那把斧头是劈柴用的，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显得不伦不类。
他的手摸到斧柄，停了停，又松开。
水浩看到他摸斧头的动作，笑得更开了：“怎么，柴房大爷要用斧头砍我？
要不要我教你用剑？”
范华没接话，只是把右手张开，掌心朝向地面。
那道剑纹已经彻底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东西在里面动。
“来。”
范华说。
水浩也不客气，木剑一旋，直朝他肩头点过来。
剑风带着点凉意，速度比刚才对付那三个弟子明显快了一大截，台下有人吸气。
范华侧身躲过，右掌顺势往下一拍，啪的一声切在剑身侧面，把这一剑打偏了方向。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别人看着像是蒙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剑纹传导过来的那股气，比拳头快太多，也准太多。
水浩咦了一声，又一剑横扫，还是奔着膝盖外侧去的。
范华一个后撤，脚尖在台面上擦出一声锐响，随即右手握住斧柄，没有抡，只是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斧柄立在台面上，灵力顺着木头传下去，震得整个台面嗡地一响。
水浩脚下的力道被这么一震，步子微微乱了一顺，转瞬即逝，但范华等到了。
他上前一步，正好卡在水浩修正重心的那一刻，抬手一掌拍在水浩胸口，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结结实实一推。
水浩整个人往后连退三步，木剑差点脱手。
演武台下一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什么，他拿斧子在地上顿了一下，震翻了一个加持了护体灵气的外门高手？”
“你问我？
我都没看清。”
水浩脸上那股笑意没了。
他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灰扑扑的脚印，再抬头时，眼里那点轻慢已经消干净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警惕，更像是被惹恼了的火气。
“你…
…”
水浩把木剑横过来，“你偷学了什么邪门功夫？”
范华把斧头从地上拔起来，拍了拍木柄上的灰：“柴房里劈柴用的，劈出来那点力道，水师兄觉得邪门？”
台下有人没绷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水浩的脸涨红了一瞬，木剑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剑尖对着范华胸口。
他咬咬牙，正要再冲上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钟响，沉闷绵长，像是锤子砸在铁板上。
那钟声一响，水浩的动作僵住了。
他放下木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走运。”
范华没理他，因为他掌心的剑纹在钟声落下的瞬间，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道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道原本已经淡得看不见的疤痕，竟然在重新浮现，颜色比之前深了一倍，并且纹路像活物似的，正缓慢地朝手指方向蔓延。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道沙哑的老声再次响起，只有简短几个字：“青阳钟…
…三声魂断。
别让它响完。”
范华猛地抬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青阳宗后山的禁地入口，那道布满了青苔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裹着铁锈和腐土的气味，直接穿过了整片演武场。
水浩比他反应更快，脸色大变，连木剑都来不及收，转身就跑。
台下那些弟子也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转眼间，摘星台只剩范华一个人。
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寒战。
那道石门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的剑纹，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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