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死的树？”公主放下杯子，“枯死了还怎么共鸣？”
“那棵枯树没有死透，它的根还活着，蛰伏在地底下等一场雨。”王平安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木皇说，枯木逢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金丹跟那棵树的根系同时震动了一下，就是那一下震动，点燃了元婴的引子。”
公主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然后她忽然站起身，跑到院子角那丛修竹下面弯腰看了看什么，又跑回来：“那你现在缺的不是灵脉，是‘枯木逢春’？”
“差不多。”王平安被她认真思考的模样逗笑了，“但枯木逢春这种事强求不来。得碰。”
“那就碰呗。”公主坐回凳子上，“反正赵慕远消停了，南疆那边也不急，我们有得是时间等那个‘碰’。”
王平安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踏实。他确实不急。金丹中期的寿命有一千二百年，元婴之前的这道门槛就算卡上几十年、上百年，在他漫长的生命尺度里也不算太漫长。他回到后院把菜地里的草又拔了一遍，蹲在地头慢慢地翻着土，让那些**的泥土气息沁入心脾。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滑过去了。春天走完了，夏天到了。后院那丛修竹抽了新笋，王平安拔了几根炒了盘笋丝，公主吃得很开心，说比他临安城里馆子做的好。他又在老槐树下蹲了几次马步，不过如今蹲马步对他已经没有锻炼意义了，他只是习惯性地在那个位置上蹲一会儿，算是跟过去的自己打个招呼。
到了盛夏的一天午后，王平安在后院竹丛下乘凉，闭着眼感受体内的金丹状态。那颗碧色的丹丸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着，表面光润如镜，内里纹理交织成细密的网。他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遍都发现那纹理比上一遍更细腻了一点，但始终没有出现木皇描述中那种“被什么从内部敲了一下”的震动感。
他睁开眼，面前是竹叶漏下来的一地碎影，夏日的风热烘烘的，吹得薄荷叶子轻轻摇晃。他靠在竹椅上又看了一会儿天，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过石板的声响。
沈渡风尘仆仆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进后院。他的脸被晒黑了一层，额头上沾着灰，但精神头很足，手里攥着一封信扬了扬：“师父让我送来的。他说这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王平安接过那封信，拆开来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云中鹤的笔迹——“南疆极西，黑水之源，有一株活了数千年的万古枯木。枯而不死，朽而不倒。你若想找‘逢春’的契机，可以去那里坐坐。路远，但值得走一趟。”
王平安握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万古枯木，活了几千年，枯而不死，朽而不倒。云中鹤特意让沈渡快马送来这个消息，说明他也在关注他金丹卡在中期的情况。这个人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却一直留意着他的进度，在他刚好需要的时候把路标递到了他面前。
公主从屋里出来，接过信看完之后抬头看了看王平安的表情：“南疆极西？黑水之源？要走多久？”
“比上次远。”王平安把信折好，“那地方已经出了大周朝的疆域了，在更西边的蛮荒地带。光是赶路单程可能就要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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