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走下高台,魏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请求为前锋,明日一早出发,先行渡过济水,抢占南岸渡口!”
“准。”陈珩扶起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先锋三万先走,记住,一路不许骚扰百姓,打开官仓分粮给流民,争取民心,就是我们赢了一半。”
魏虎得令,转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带着先锋营出发了。马蹄声隆隆震动大地,烟尘顺着官道向南滚滚而去。
三日后,十万大军全部开拔,顺着官道向南推进。一路之上,凡是遇到抗拒的诸侯城邑,攻下来之后只诛杀守将,打开官仓分粮,百姓夹道欢迎,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到半个月,大军就推进到淮河北岸,魏虎的先锋早就拿下了南岸渡口,搭好了浮桥,等着大军渡河。
陈珩跟着中军渡过淮河,上岸的时候,南岸的热风裹着荷花的清香吹过来,水汽带着暖意扑在脸上。远处就是彭城方向,地平线上能望见彭城城墙的轮廓,炊烟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米饭的香气。十万大军渡过淮河,顺着官道直扑彭城,不到三日就抵达了彭城城下,把彭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消息传到彭城城里,项梁正在王宫宴请群臣,听到张汤事败被杀,汉军已经渡过淮河围了彭城,手里的铜爵“当啷”一声掉在案上,酒液洒出来,浸湿了案上的竹简。他镇定了片刻,挥退了左右群臣,对着身边的家臣说:“立刻准备车马,送使者去代郡,见刘武。告诉刘武,我许诺他,只要他在长安后方起兵,攻下关中,我们平分天下,他占关中,我占关东,绝不反悔。”
家臣躬身领命,退出去准备礼物,项梁走到王宫城楼上,望向城外汉军大营。连绵的营寨顺着彭城外围铺开,黑色的汉军军旗一眼望不到头,营寨里炊烟袅袅,飘着麦饭的香气,军纪整肃,丝毫不乱。他攥紧了手里的剑柄,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带着一丝血腥味。只要刘武答应起兵,汉军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胜负还不一定。
代郡的驿馆里,楚国使者捧着割地盟约,低着头跪在刘武面前,案上放着一对**珍珠,珍珠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散着淡淡的海水咸腥味。刘武拿起盟约,指尖顺着墨迹划过,“平分天下”四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放下盟约,端起案上的酒爵,喝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味烧过喉咙,他抬头看向使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回去告诉项梁,我答应他。”
楚军在彭城城内困守三日,粮草渐渐耗尽,项梁听闻汉军放开北门,以为汉军防守出现漏洞,当夜亲自率领精锐亲兵突围,刚进入北侧山谷,四周突然响起汉军号角,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魏**着高头大马从林间走出,长刀指向项梁,楚军瞬间炸了营。
山谷里全是楚军慌乱的脚步声,兵刃相撞的脆响混着喊杀声,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火把的浓烟裹着尘土和血腥味,顺着夜风往人的口鼻里钻,呛得人喘不过气。项梁骑在黑色战马上,手握长剑,指甲深深嵌进木质剑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甲片。他抬头望向四周,陡峭的山坡上站满了汉军**手,弓弦拉满的脆响连成一片,箭雨带着破风之声往下落,冲在前面的楚军亲兵接二连三栽倒,惨叫声在谷里层层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