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终于还是来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多日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眼下带着一片乌青。

「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费力睁开眼，嘴唇干裂，声音沙哑：「皇上……臣妾……怕是等不到您……回心转意的那天了……」

裴昭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时，林清颜也跟了进来，她一见我这副模样，立刻扑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怎么病成这样了！阿昭，你快传太医啊！」

她一边哭，一边去探我的额头，却在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好烫！」

裴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伸手覆上我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震。

他再也顾不上怀疑，厉声喝道：「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为我诊脉。

半晌，他才颤抖着开口：「回……回皇上，贵妃娘娘……娘娘这是……」

「是什么！」裴昭不耐烦地催促。

「是中了……中了七日绝的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七日绝，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期只是上吐下泻，如同风寒，七日之后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神仙难救。

裴昭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看向我：「谁干的！」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那堆还摆在桌上的补品上。

裴昭立刻会意，他指着那些东西，问太医：「可是这些东西有问题？」

太医连忙上前一一查验，最后拿起那根人参，脸色大变：「回皇上，这参里，被人淬了七日绝的毒！」

裴昭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林清颜。

因为这些补品，是她提议送来的。

林清颜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不是我！阿昭，你相信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裴昭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这些东西是你提议送的，也是你宫里的人经手的！」

「我……我不知道……」林清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是苏晚！是她自己给自己下毒，想嫁祸给我！」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尖叫。

我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皇上……」我气若游丝，「臣妾……好疼……」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裴昭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想起三年前，我被从诏狱抬出来时，也是这般了无生气。

一股莫名的恐慌和烦躁涌上心头。

「来人！」他怒吼道，「将林清颜带下去，严加看管！彻查此事，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宫中下毒！」

林清颜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昭，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为了我，怀疑她。

她被侍卫拖了下去，哭喊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裴昭坐在床边，看着我，神色复杂。

「苏晚，你最好别是骗朕的。」

我闭上眼，一言不发。

裴昭，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亲手把你的白月光，送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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