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个管事跌跌撞撞冲进院子。
“大人,江南急报!”
“咱们六十七艘商船,今早同时改旗,各地掌柜也拒绝再给裴家送银!”
裴砚之脸色铁青。
“谁给他们的胆子?”
我从袖中拿出一枚沈家商印。
“我。”
“你做了什么?”
“拿回自己的东西。”
前院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昭宁带着一众宾客走进听雨院。
“砚之,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她,只把一个木匣放到桌上。
裴砚之盯着木匣,呼吸明显乱了。
“这是什么?”
“你找了很久的青云账。”
他的脸色倏然变白。
十年来,裴砚之一直以为青云账只是沈家的商路密册。
他不知道,父亲入狱前交给我的那本账里,还记着朝中官员与北狄私下交易的证据。
其中就有昭宁的父亲,靖王。
三年前,靖王为了找到账册,构陷沈家通敌。
裴砚之明知此事,却选择沉默。
因为只有沈家倒下,他才能接手沈家的钱与人脉,攀上靖王府。
“交给我。”
他朝我伸出手。
“清禾,只要你把账册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放过云舟?”
他嘴唇紧抿。
“人死不能复生。”
“放过我爹?”
“岳父已在流放途中病故。”
“把我**命还来?”
“沈清禾!”
他终于动怒。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看看,没了沈家,你能爬多高。”
我拿起木匣,扔进身后的火盆。
裴砚之脸色骤变,扑过去徒手抓出燃烧的账册。
火焰很快烧上他的衣袖。
众人惊叫着后退。
他不管不顾拍灭火苗,翻开账册。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
里面只有一页纸。
上面是他当年亲手写下的婚书。
愿得沈氏清禾为妻,此生不纳二色,不负相思。
若违此誓,所求皆空。
“真正的账册在哪儿?”
他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猜。”
我转身朝院外走去。
昭宁拦住我。
“站住!”
“你毁了裴家,还想去哪儿?”
“郡主不是想要这个位置吗?”
我摘下腕间那只裴家祖传玉镯,塞进她手里。
“送你了。”
“裴家的债,裴家的仇,还有这个为了权势连妻弟都能杀的男人,全都送你。”
昭宁气的扬手打来。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至。
“小姐!”
青黛猛的推开我。
箭射中廊柱,尾羽微微发颤。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而入。
为首之人厉声道:“靖王有令,杀沈氏,夺账册!”
满院宾客乱成一团。
裴砚之拔出侍卫的刀,将我护到身后。
“跟紧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裴大人,现在装什么情深?”
他挡开一刀,厉声道:“闭嘴!”
“我不会让你死。”
“可我弟弟死了。”
他的动作明显一滞。
刀锋擦过肩头,鲜血瞬间染红官袍。
“砚之!”
昭宁尖叫着冲过来。
裴砚之回头的刹那,一名刺客将手中火把扔进房内。
火焰轰的腾起。
听雨院早已被我命人泼满火油。
顷刻间,整座院子陷入火海。
我站在浓烟里,对裴砚之笑了笑。
“你不是不肯和离吗?”
“那就丧妻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清禾,你敢!”
房梁带着烈火砸落下来。
火光隔开了我们。
我从床后的暗道离开时,听见裴砚之在火里喊我的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失态。
可惜,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