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口猛地一抽,抬头看着眼前这两张冷漠的脸。
想起七岁那年,我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撒娇,说想要。
母亲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尖说。
“星星太远了,换一个好不好?”
父亲却摸着我的头说。
“行,闺女想要,爸就给你买!”
那时候他们说,只要是我想要的,天上的星星都能给我摘下来。
可现在,他们为了别人的女儿,把我扔进贫民窟。
看着我和我的女儿吃烂鱼内脏等死,还说这是我应该的。
安芮这时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撒娇。
“姐姐你别生气嘛,都怪我不好,当初我跟修远哥玩游**赌,说把你送到铁皮棺材屋里,看你多久能忍住放下自尊,背叛自己。”
“没想到你能坚持到现在,太厉害了!
我天天看监控都佩服你。”
我猛地一怔。
监控?
见状,安芮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到我面前。
“修远哥早就在铁皮屋里装了监控,我没事就看,这可比偶像剧好看多了,只不过我很好奇。”
她故意朝我探了探头,语气天真无邪。
“姐姐,鱼内脏那东西腥得要死,又脏又臭,你是怎么咽下去的呀?”
手机屏幕里,我和穗穗衣衫褴褛地蹲在铁皮屋的地上。
面前摆着个破塑料碗,里面是别人嚼剩的鱼骨。
穗穗吃得直犯恶心,我还哄她。
“这是好吃的肉,穗穗乖,吃了长身体。”
安芮歪着头,一脸天真。
“不然让穗穗来吃给我看好不好?
我天天吃修远哥给我请来的,专属营养师做的营养餐,还从未见过这么低等的食物呢!”
温修远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啊,上次没吃早饭,非要穿着泳衣下海游泳。”
“结果低血糖晕在水里,我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跳下去救你,忘了?”
“有你在,我才不怕。”
安芮撒娇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原来那间漏风漏雨的铁皮屋里,早就装满了看不见的摄像头。
我想起上次穗穗烧到四十度,小身子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我哭着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最后转了五十块钱过来,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老婆对不起,我在工地搬砖摔了腿,老板还没结工钱。”
“你先给孩子用温水擦擦,等我发了工资就带你们去医院。”
那时候我攥着那五十块钱,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我等你,我们一起熬,熬过去就好了。”
我以为他比我更苦更难,我应该理解他。
所以抱着那点可怜的爱意,在铁皮屋里熬了七年。
熬得女儿脏器衰竭,熬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姐姐你怎么哭了?”
安芮转身抱起脚边的小狗,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的奶糖,可乖了,给你抱抱,不哭了好不好?”
我的目光骤然钉在小狗脖子的狗牌上。
看着边缘的半个穗字,我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穗穗满月的时候,我亲手给她打的平安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