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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餐厅已经坐满了人。

裴叙白仍坐在我左手边。

那是他离开前的位置。

商砚坐在对面,垂眸翻看财经新闻,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桌上摆着一碗没有香菜的馄饨。

是商砚特意让厨房给我做的。

我刚拿起勺子,裴叙白便将一碟醋推到我面前。

“你以前吃馄饨,总要放两勺。”

商砚翻动报纸的手停了一下。

“她现在胃不好,不吃醋。”

裴叙白怔了怔。

“是吗?”

商砚嘴角勾起。

“毕竟跟我过了五年。”

“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的语气像在宣示所有权。

我心底刚泛起一点波澜,他却放下报纸,看向我。

“下午陪叙白去趟公司。”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只认容家人。你不露面,他回不去。”

我手中的勺子撞在碗沿。

“他为什么要回容氏?”

五年前,裴叙白盗走家主印,害容氏损失惨重。

是商砚陪我一间间银行求情,一场场酒局喝下来,才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那次他胃出血,昏迷前还抓着我的手说。

“别哭。”

“我会替你守住。”

可现在。

他却要把裴叙白重新带回来。

商砚淡淡开口。

“他本来就是叔叔培养的**人。”

“犯过一次错,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回来。”

我看向裴叙白。

他脸上有愧疚,也有期待。

唯独没有羞耻。

“我不同意。”

商砚抬起眼。

“是不同意他回公司,还是不同意他回来得太晚?”

我将勺子放下。

“商砚,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怎么,戳到痛处了?”

他轻笑一声。

“放心,我没打算拦着你们旧情复燃。”

“一段捡来的婚姻而已,我还不至于当真。”

胃里突然翻搅起来。

我起身冲进洗手间,扶着盥洗台干呕。

很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商砚将温水递过来,另一只手已经覆上我的后背。

“又疼了?”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没有接。

镜中,他眼里的慌乱一点点褪去。

最后只剩冷意。

“裴叙白刚回来,你就病了。”

“容昭,你的身体倒比嘴诚实。”

他的手还停在我背上。

说出的话却比冰更冷。

我推开他。

“出去。”

下午,我还是去了公司。

不是为了裴叙白。

而是律师要把收回股权的文件交给我。

会议室里,商砚将一枚金色徽章放到了裴叙白面前。

那是容家核心管理层的身份章。

过去五年,一直戴在商砚胸前。

“从今天起,叙白担任集团副总裁。”

会议室顿时响起议论声。

我盯着那枚徽章。

“谁同意的?”

商砚靠在椅背上。

“我。”

“你只是代持人,没有权力任命他。”

“所以需要你签字。”

文件被推到我面前。

最后一页,已经有了商砚的签名。

他甚至提前替裴叙白清出了父亲生前的办公室。

我抬头看他。

“你真想把这些还给他?”

商砚眼神平静。

“本来就是他的。”

“我不过替他守了五年。”

胸口突然一阵闷疼。

原来不只是婚姻。

这些年他替我扛下的一切,在他心里都是替另一个男人代管。

我合上文件。

“我不签。”

商砚的神色终于变了。

“舍不得让他进公司,却舍得让他进家门?”

“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我反问。

他沉默两秒,忽然讥诮地笑了。

“总不会是在计较我。”

律师正好在这时敲门进来。

将密封文件递到我手边。

商砚扫到封面上的股权字样。

“什么东西?”

我将文件收进包里。

“和你无关。”

他眸色骤沉。

会议结束后,我经过休息室。

里面传来几个人的笑声。

“砚哥,第二轮赌局已经开了。”

“大家都赌嫂子三天内回到叙白哥身边,你押几天?”

短暂的沉默后,商砚淡淡开口。

“一晚。”

“她等了五年,已经够久了。”

满屋哄笑。

我站在门外。

终于明白。

十年前,他押我嫁给裴叙白。

十年后,他依旧没有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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