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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又在家里等了几天,等到那边传来消息,护照已经办好。

宋清欢立马收拾好行李,牵着儿子的手准备离开。

江瓷儿却突然造访:“清欢姐,这是要去哪儿?”

“不关你事。”宋清欢拉开车门。

“岩礼哥知道吗?”江瓷儿声音突然拔高,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带走桦桦!”

“放开!”宋清欢甩开,脸上伤疤撕裂般疼。

“妈妈!”谢白桦推开江瓷儿。

江瓷儿摔倒,哭起来:“桦桦你为什么推我......”

她爬起来往车边跑:“我去买药......手好疼......”

上车,发动,倒车。

宋清欢拉着儿子后退:“桦桦过来——”

保时捷突然加速倒车。

猛踩油门的、失控的速度。

车尾直撞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宋清欢看见车窗里江瓷儿的脸,带着浓烈的兴奋。

她本能地推儿子。

但儿子比她更快。

“妈妈小心——!”

他用尽全力把她往旁边一推。

小小的身体挡在车尾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谢白桦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像断翅的鸟。

落在五米外的柏油路上,一动不动。

“桦......桦......”

宋清欢爬过去,膝盖磕出血。

谢白桦还睁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

“妈妈......”他声音很小,气若游丝,“不哭......桦桦不找爸爸了......”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她脸上的疤。

手上有血。

宋清欢握住他的手,冰凉。

“妈妈在这里,桦桦不怕,妈妈在这里......”

她语无伦次,手抖得抱不住他。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瓷儿在哭:“我不是故意的......刹车失灵了......”

宋清欢抱着儿子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脸色沉重:“宋医生,颅内大出血,血肿压迫脑干。需要立刻手术,但——”

“脑干延髓区,最危险的位置。”

宋清欢终于恢复了理智,“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我。但我的手废了。”

“让我进去。”宋清欢说,“我指导,你们操作。”

“不合规矩——”

“那是我儿子!”她眼睛通红,“让我进去!”

儿子血肿位置刁钻,紧贴脑干神经束。

“从这里入路,角度15度以内。避开这个血管丛。”

主刀医生汗流浃背。

器械伸入颅内,一点点剥离。

宋清欢屏住呼吸。

调整角度。

顺利。

血肿清除,出血止住。

宋清欢刚要松口气——

左手突然痉挛。

不受控制地颤抖。

神经损伤的后遗症,情绪激动时发作。

她死死咬住嘴唇,想控制,没用。左手剧烈颤抖,带动全身。

“宋医生?”

“继续!”她从牙缝里挤出,“别管我!”

手术继续。

最后缝合阶段,手术医生从来没有从这么细小的缝隙里缝合过。

手术刀偏了0.3毫米,刺破脑干表面一根微小动脉。

监控屏幕上,出血点像花一样绽开。

“止血!快止血!”宋清欢尖叫。

来不及了。

脑干出血,速度快,等止住血时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谢白桦送进ICU,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宋清欢站在ICU玻璃外,看着里面小小的身体,插满管子。

她抬起已经废掉的左手。

看了很久。

然后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碎裂,清脆一声。

她感觉不到疼。

宋清欢守了三天三夜,儿子终于短暂醒来。

宋清欢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像以前一样。

“妈妈......”他笑了,“你脸上......有疤......”

宋清欢点头,眼泪掉在他手上:“嗯,妈妈变丑了。”

“不丑......”他声音很小,“妈妈......最好看......”

他停了停,呼吸费力。

“妈妈......我们......还逃吗?”

宋清欢握紧他的手:“逃,等桦桦好了,妈妈就带桦桦逃得远远的。”

谢白桦眨眨眼,睫毛沾泪:“那......爸爸呢?”

宋清欢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明白了。轻轻捏捏她的手指,像在安慰。

“没关系......”他说,“有妈妈......就够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微弱。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尖锐的警报声。

医生乱作一团,宋清欢被推出了ICU,她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身影,看着医生在他身上他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儿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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