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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没错...... 就是这个光!我小时候见过老傩祝行法镇坛手上的印子!”

说话的是村头的王婆子,快八十岁了。

王婆子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盯着我掌心看了又看,拐杖一顿:“错不了!红色的,会发光,莲花瓣还会动!这是真的傩神印,凡人仿不来!”

“我小时候亲眼见过老傩祝手上的印子,就是这样!”

立刻有人接话:“这么说...... 昨晚行法的真是陈砚?”

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母亲的脸一点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压下去。

她忽然冷笑一声:“王婆子年纪大眼睛花,说的话也能信?什么傩神印,我看是他不知从哪弄的药粉抹的!”

她往前两步,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苏晚身上,语气立刻软了:“苏晚啊,你是个老实孩子,你跟大伙说说,昨晚你大哥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苏晚身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被看得手足无措,双手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陈屿立刻跑过去,手搭在苏晚的肩上:“晚晚,你说实话。昨晚我哥是不是根本没去广场?他......他是不是偷偷跟你见面去了?”

苏晚浑身一颤。

她看看陈屿着急的眼神,又看看我。

我就那么看着她。

我想知道,这个我准备娶回家的姑娘,到底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良久,她低下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昨晚......我在后山谷仓,见到陈砚了。”

人群哗然。

母亲立刻拍手拔高嗓门,指着我冲周围控诉:

“我这个儿子啊,从小就心野不安分!一门心思想出风头当傩祝,可他又吃不了那份苦!昨晚陈屿辛辛苦苦踏了一整夜坛,他倒好,趁着弟弟累虚脱了,自己在手上画个印子就跑来抢功劳!我这个当**,真是没脸见列祖列宗!”

她站在那儿捶胸顿足,演得声情并茂,越说越狠,直接撂下狠话:

“今天我把话搁在这!他要是再敢胡闹冒名,败坏陈家名声,以后就别想进陈家祖坟,入陈家族谱!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孽障!”

我心口猛地一沉。

攥在身侧的手瞬间收紧,指节绷得发白。

长这么大,我挨过打、受过饿、替陈屿背了无数黑锅,从来没半句怨言。

我总念着血浓于水,总想着我是陈家长子,熬久了总有他们肯定我的那天。

可原来我在她心里,连入族谱,进祖坟的资格,都能一句话轻飘飘抹掉。

我喉结滚了滚,没争辩,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半分温度都没有。

大姐陈桂英也跟着附和:“我就说嘛,傩祝肯定是陈屿!陈砚从小就偷奸耍滑,这种冒名顶替的事他干得出来!”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着苏晚。

她垂着头,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从前我总觉得,就算家里人都偏着陈屿,至少苏晚是懂我的。

原来不是。

在她心里,我这个未婚夫,远不如全家都偏心的陈屿重要。

我没再辩解,只是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朱砂莲。

花瓣还在转,不急不躁。

老傩祝当年说过,傩神从不亏待替他传话的人,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冒名顶替的。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抢不走,也赖不掉。

我抬眼看向陈屿,笑了一下:“你说你是傩祝,那你当着大伙的面,踏第一段傩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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