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麻辣烫能让人心情变好。
这话,在温栖月的脑海里回荡了好几遍。
不知道是不是她对谢怀岐有滤镜的缘故,以至于她觉得他这话像是在哄她。
他是因为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想带她去吃麻辣烫,然后让她不好的心情变好吗?
这个想法,非常的大胆。
以至于去的这条路上,她心情异常忐忑。
是否要答应他试试,都还未想明白。
结果谢怀岐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一旦他主动提起,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就这样,她一边忐忑,一边随着他进了一家很简陋古朴的小店。
没进去之前,温栖月看着店铺的外观,只是觉得普通,直到推门而入,烟火气袭来,老板热情招呼,她这才发现别有洞天。
店内和普通的小店很不同。
一般到店内吃麻辣烫,都是有整套整套的座椅配置的。
但是这家店,用餐直接是旋转模式。
也正是因为瞧见了,温栖月这才明白为什么外面的招牌上挂着“旋转麻辣烫店”。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而且,在这里,只需25元,荤素随你自己煮吃。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围坐成一圈。
有人嬉笑用餐,也有人擤鼻涕黯然神伤。
这个时间点,正是用餐的时候。
整个大圈几乎坐满了人。
知道谢怀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有些话没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我们还是走吧。”
闻言,男人偏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疑惑,“都已经到了,还走哪里去?”
温栖月抿唇,“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然后,这话问完,她就后悔了。
甚至已经有了想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她这事事都以他为先的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呢。
谢怀岐似乎愣住了。
他目光深邃地盯看了她一阵,眸底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问了她一句话。
“你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温栖月摇头。
“不讨厌。”
相反,她还有点喜欢人多的地方。
自小,她身边就没什么亲人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冷冷清清的过。
人多热闹挺好的。
能让她短暂的忘记自己是孤独的。
听到她说“不讨厌”,谢怀岐轻挑了下眉。
“那不就得了。”
之后,他带她寻了个空处坐下。
两人坐下后,温栖月突然感觉到一股别扭。
四周的顾客,穿的都很随意。
就她跟谢怀岐,穿的非常的职业。
谢怀岐今天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这会儿脖子上都还挂着端正的领带。
而她,被胡家拒之门外后,就让晓雯送到墓园去了。
期间,她没换衣服。
所以,身上还是衬衫和包臀裙。
可能也就是因为他俩穿的太过正式了,导致时不时就有眼神朝他们的方向瞄。
正如知道谢怀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现在被人这样打量,她想,他心里估计是不悦的。
然而,在她抱着这层心思朝他看去时,竟然发现他非常的淡定。
甚至还很有耐心,温和语调问她,“要怎么样的辣度,中辣还是重辣?”
这样的谢怀岐,和记忆里的截然不同。
温栖月有些恍惚,“微……微辣吧。”
“微辣?”他笑着勾了下唇,“这家麻辣烫店是情绪的垃圾场所,我建议你选重辣。”
大概是之前,他从未如此有耐心,愿意花费时间和自己说话,导致温栖月脑袋是懵的。
怕情绪被洞悉,她不敢和他有眼神交流,垂眸那瞬,她只嗡嗡说了句。
“那就重辣吧。”
这家旋转麻辣烫店,其实和吃自助餐差不多,但和自助餐有差别的是社交距离很近。
社交距离太近,这对心理防线很重的人来说,是挺排斥的。
好在坐在温栖月身旁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可爱妹妹,不然,她真的要如坐针毡。
但真要说,有谢怀岐坐在她右手边,她跟如坐针毡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问过她要吃什么辣度后,他就不再主动说话了,温栖月心里想着公司那些事,倒是挺想主动开这个口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自动给咽回喉咙了。
一旦开口,那么,他们的婚姻便成了交易。
下菜进锅炉中煮时,她心不在焉。
小白菜几乎是烫一下就熟了,她没什么意识地夹到小碗里,然后往嘴里递。
入口那瞬,一股子香辣味浸透整个味蕾。
最初,她还觉得这味道不错。
可等到她把整片小白菜都吃完了,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她这才惊觉到辣!
是很辣!!
很辣很辣!!!
甚至已经到了**辣的程度了。
辣到她都腾不出多余的心思想其他。
只一心慌张想要找水喝,眼神正到处搜寻着,一瓶拧开瓶盖的水就已经递到她身前了。
顾不上递水的手有多好看,更顾不得递水的人是谁,她接过之后直接猛灌到嘴里。
水是冰的,只能短暂的缓解辣。
一旦冰水咽下入喉,那股子辛辣在喉间唇齿间,依旧是很难捱的一个存在。
如此,导致她那被刺激出来的眼泪不曾停歇。
唇齿中的辣得到缓解后,她有短暂的清醒,觉得在谢怀岐面前哭,也太没面子了。
都想着要努力忍住,不能掉眼泪。
可到了后面,想到这阵子发生的事,她抿抿唇,委屈袭上心,整颗心脏都是涩然的。
导致到后面,干脆直接摆烂了。
借着被辣的掉眼泪来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说,这里也不止是她一个人在哭。
好多人都被辣哭了的。
她浑水摸鱼一下好像也无伤大雅。
做下决定后,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在她身旁,谢怀岐能很清楚地看到她哭的很难受,很脆弱。
整个肩膀都跟着一抖一抖。
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更能看到她眼圈通红。
睫羽轻颤时,鼻头紧跟着发红。
大概是哭的太急了,有点岔气,到最后,脖子也跟着蔓上红晕。
从未这么有耐心地听一个女人在自己身旁哭,更何况她哭的这么美,哭的这么安静。
谢怀岐眸底一暗。
下一瞬,伸手捞了一瓶牛奶。
插好吸管后,直接递给她。
她接是接过去了,但在接过去之后,她没喝。
而是继续哭。
她是真的被辣哭了,还是心里不痛快有情绪,谢怀岐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带她来这。
人有情绪,是需要及时消化的。
如果一直憋在心里,容易生病。
更何况,她那些不好的情绪,有他带去的,所以,他有这个责任帮她缓解。
终于,等到她哭够了,谢怀岐给她递去纸巾,磁沉的声线多了些温和。
“好受些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