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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讳

云水关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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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山海讳》,现已完本,主角是抖音热门,由作者“云水关山”书写完成,文章简述:”她说,“那个外国人不是挺能说的。”“你听见了。”“我耳朵又没坏。”那句话说得又快又顺,顺得像背下来的...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更新: 2026-09-05 17:5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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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以抖音热门为主角的现代言情《山海讳》,是由网文大神“云水关山”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程明夷十七岁有一件事从没跟人说过。从四岁起,他脑子里就有一个女人在说话。他为此吃过两年药。高考最后一门考完那个下午,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整条街几千个人同时抬起头。当天晚上,一封信送到他家。那不是邀请,是回执。三个月后他站在挪威的峡湾边上,面前是一所不在任何地图上的大学。在那里,山海经不是神话,是史书。而那些被写进书里、又被人一笔一笔涂掉的东西,正在一个一个醒过来。这所学校里,读残卷比拿刀重要。课表上写着校勘、律历、淬炼、外勤。一个从字典里学中文的老头在湖边钓鱼,一个满嘴俏皮话的挪威穷小子口袋里永远揣着一包土,一个日本女孩家里一千二百年只织一匹布,而她来这儿是为了弄清自家到底在织什么。全校都知道,有个中国来的是招错的。别人瞳子里都有东西,只有他的是空的。而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这里忽然清楚得像贴着他的耳朵。他以为自己病重了。那年秋天,有个东西从土里爬了起来。它曾经是神,四千年前被处决过一次。它一路往西走,走向他家后面那座山,所过之处江河断流,草木枯死。要杀死一个神,只有一个办法。把它的真名喊出来。而四千年来,没有人知道任何一个神叫什么。除了他脑子里那个女人。...

第7章

六月二十三号出分。那天早上五点半县城就醒了。楼下有人在放鞭,放完一挂又放一挂,隔着两条街还听得见。**四点多就起来了,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一个多钟头,拖鞋在**石地上蹭出很轻的沙沙声。
他睡到六点,睁眼躺了一会儿才起来。屋里已经热了,凉席上那片汗印子还没干。
外头日头爬上来了,天上一丝云也没有,这一个月天天如此。查分的网站从八点开始瘫,一直瘫到九点半。**守着手机不停地刷,刷一次骂一句,说这什么**站,说去年就这样。他坐在旁边等,等到九点四十才刷开。
六百三十七分。
**把手机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指头在屏幕上按出一个个汗印,然后转身跑出去了。她跑到楼道里,趴着栏杆往下喊,喊的是隔壁楼那个王阿姨的名字。
一上午家里没断过人。先来的是王阿姨,然后是楼下小卖部那家的,然后是他姨,他姨来得最晚,进门先笑,笑完眼圈就红了,说恭喜恭喜,说小超那孩子不争气。**说哎哟你别这么讲,说小超还小,说复读一年就好了。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个钟头,一个说恭喜,一个说不争气,说来说去还是那两句。其实小超差他八十多分,这个数他上午就算出来了,算完就没再算第二遍。
程明夷从头到尾坐在小板凳上,谁跟他说话他就答一句,多半是三个字,谢谢您。
外婆也从屋里出来了。她坐在门槛边上,听人说话,听不懂,可是屋里那么热闹,她也一直在笑。中间她拉了拉他的袖子,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说没什么日子。她哦了一声,接着笑。
中午人散了。屋里剩下一地瓜子壳,还有那股客人身上带进来的味,花露水,汗,别人家厨房的油烟。**开始打电话,一个一个打,打了两个多钟头,从六百三十七说到他小时候多懂事,从多懂事说到他要出国留学的。
他坐在阳台上等她打完。
那笔三万二他已经去银行问过了。柜台那边说原路退回要有汇款行的信息,那串字母他抄下来给人看,柜员对着屏幕敲了半天,说这个不像正规的行号。他说那怎么办。柜员说那你就先放着,用不用是你的事。
钱还在卡里。他没跟**提过这一趟。
“你还惦记那笔钱。”
这是那个声音这两天里的第一句话。他把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栏杆晒了一上午,烫,说没惦记。
她就不说了。这一天她再没有开过口,第二天也没有。
填志愿不久开始。
**已经想好了。她的方案是省内那所师范,提前批,公费,读四年不花钱,出来包分配,回县里当老师,一辈子稳当。她把这套说辞在饭桌上讲了三遍,讲第三遍的时候连**都从沙发上转过头来听了一会儿。
“妈。”
“干什么。”
“我不填师范。”
**把筷子放下了。这一回她没有吵。上一回吵完那三天,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她大概也知道再吵一次也没有用。她只是把碗推开一点,说那你想填哪儿。
他说了一个地名。那是他能填的最远的一所,坐火车过去三十几个小时,中间还要转一次车。学校不算顶好,可是在他分数够得着的那些里头,那一所最远。
**看了他一会儿。灶上那锅汤还在小火上咕嘟,白汽一股一股往上顶。
“为什么。”
他没答,因为他说不出为什么。要说的话得从那句话说起,有一个人在柜台后面说了句填远一点的,说完就低头看书去了,像刚才什么也没说过。这句话他记了半个月,记得比什么都牢。
“随你。”**说。
这两个字他这个月听第二回了。第一回是那笔钱,这一回是他自己。
网上填报是二十八号下午。他在县图书馆一楼的电子阅览室填的,家里网不好,学校机房要排队。他填了六个平行志愿,第一个就是那所,后面五个是往回收的,一个比一个近。
点提交之前他停了一下。机房那台空调滴着水,滴在墙角一只塑料桶里,一声一声。
从图书馆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主街的一段,看见五金店的招牌,看见彩票店那块白天也亮着的灯箱。再往前拐个弯就是那家杂货店,从这个角度看不见。
他没有去问她,也没有告诉她。
他想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不是问,是说,就说我填了,填得挺远。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排了两天,排得工工整整。
可是他一想到说完之后呢,就没有下文了。
说完之后她会说什么。她会说哦。她会说挺好。然后呢。然后他要走了,她还在这儿,还在那个柜台后头,还在看那本画满荧光笔的书。
他把光标移到提交上,点了。页面跳了一下,出来一行字,说填报成功。
填完他没有立刻走。电子阅览室在一楼,二楼是地方文献室。他上过一次,高二做研究性学习课题的时候,全班分组,他们那组做的是本县的桥。
他上了二楼。楼梯是**石的,磨得发亮,转角那扇窗糊着一层灰,光透进来是浑的。
文献室里只有一个人。***老**坐在门口那张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织毛衣,毛线是深绿的,一团搁在膝盖上。屋里没开空调,只有一台落地扇在墙角转,转到某个角度就吱呀一声,一屋子旧纸的味,那种又干又酸的味,闻久了嗓子发*。
要登记。他把***放在桌上,老**抄了名字,抄得很慢,笔尖在纸上刮出声。
“查什么。”
“县志。”
“哪一年的。”
“最新的。”
老**抬手往里指了指,说自己找,第三排。
县志是一九九三年编的,硬壳,蓝布面,布面上那几个烫金的字已经磨得只剩一层浅印子。书很沉,从架子上抽出来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灰,灰在斜光里飘了很久才落。书页是凉的,比这屋里凉。
他把书搬到窗边那张桌子上翻开。
卷之三,山川。他往下翻。前头是水,本县境内诸河,一条一条列着,名字,源头,长度,流向,然后才是山。
本县境内诸山,二十七座。
每一座一行。名字,方位,海拔,底下小字一行简注,或有寺,或产石,或某年某月山洪。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第十四行。
那一行的方位是城东三里。海拔二百一十六米。简注写着:旧有观音庙,**间毁;山脊多石,不宜耕。
名字那一栏是空的。
他把书往窗口挪了挪。窗外的日头正好,光从那一页上斜着扫过去。那一栏不是没印,他看清了,那一小块和旁边的纸不一样,纤维是散的,起了一层很细的毛,在斜光底下能看见那层毛立着。
他伸出手指按了一下。糙,跟旁边那一片滑不一样。
他把书合上,看了一眼封面,又翻开,重新找到那一页。还是那样。
他去问***,说这本县志有没有别的版本。
老**放下毛衣,想了想,说八五年有个油印本,在那边柜子里,不外借,只能在这屋里看。
那个油印本是十六开的,纸已经黄透了,边上发脆,装订线松了,翻的时候要托着。字是蜡纸刻的,蓝黑的油墨,笔画粗细不匀,有几处印重了叠成一团。
他找到山川那一节。排版跟九三年那版完全不一样,这一版是竖排的,一座山占三行。他从头数下来,数到第十四座。
城东三里。二百一十六米。
名字那一栏,还是空的。
他把两本书并排摊在桌上,一本竖排一本横排,一本蜡纸一本铅印,隔着八年,两个不同的编者,两家不同的印厂。
他把手按在两页中间,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空。
他凑近了看那个油印本。那一块纸也是散的,也有一层毛,甚至比九三年那版更明显,纸太薄,刮的时候差点破了,边上有一道很浅的口子。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没人答。他又问了一句,还是没人答。
这半个月他试过四回,四回都是这样。别的她照答不误,他问她今天该不该穿长袖,她说穿;他问她那个法国人是不是真的没钱,她说真没钱,那种人兜里有钱不会那么笑。只有这一件,她一个字也没有。
落地扇转到这一头,把那页薄纸吹得掀起来一角,他伸手压住了。说起来他这辈子最不爱麻烦人,可他这会儿很想找个人问一问,问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坐在那儿坐了很久。窗外那条街上有人在叫卖桃子,一直喊八块钱三斤,喊了七八遍。他早上吃过一个,是**买的,没熟透,酸。
后来他去问了***。
“大娘。”他把书捧过去,指着那一行,“您看这个地方。”
老**推了推老花镜,凑过去看了一眼。
“哎哟。”她说,“这是被人抠掉了吧。”
“两本都是。”
“两本都抠了。”老**摇摇头,一边摇一边坐回去拿毛衣,“现在这些人啊,看书不爱惜。”
她织了两针,又抬头补了一句,说下回你看见有人在书上乱写乱画,就说他。
“哎。”他说。
他把两本书都还了回去,在登记本上签了字。签完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架子,架子顶上落了一层灰,一直落到最里头去。
“大娘,那座山您知道叫什么吗。”
“哪座。”
“城东那座。就咱们这儿后头那个。”
老**头也不抬,手里那两根针一直没停。
“后山啊。”她说。
他下了楼。外面已经开始擦黑了。天还是没有云,一整个六月没有下过一场雨,路面上返上来的热气到这个点还没散干净,人走进去像走进一口温水锅里。
他往家走。走到老街口那条上坡路上,能看见那座山。日头刚落到山背后去,整座山黑成一块,边上镶着一圈亮,亮得晃眼,山脊那条线一直伸到天上去。天上没有云,西边那一片是红的,红得很淡,往上就化成青。
他站住了。他从小到大没有一天不看见这座山。他在山脚下出生,在山脚下上学,他家阳台正对着它的半截。他闭上眼睛能画出那条山脊。
而这十八年里,他站在那儿一个一个地想。**,他外婆,**,他姨,他小学的班主任,他初中的班主任,下棋的那几个老头,杂货店里那个姑娘,图书馆织毛衣的老**。
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叫过它的名字。一个也没有。
起风了。这一个月头一回,风从山那边下来,凉的,吹得他后背那片汗一下子紧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才走。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这时候已经跟天连成一片,看不出边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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