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灌了一桶滚油进去，疼得他眼前发白。
但他**了牙关，一声没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从一个瓶颈上硬生生挤了过去。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后稳稳地沉入丹田。
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几年的石头。
凝气一重。
他攥了攥拳头，指骨间发出噼啪的脆响。
灵力在掌心里滚了一圈，温热而充盈。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围观人群还没从刚才的场面里缓过劲来。
南宫老祖那条干瘪的右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枯柴，整个人半跪在碎石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杨琳，喉咙里扯出一声嘶哑的喊声：“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琳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指尖还有残余的血色灵力在跳。
他忽然想起魔神残魂那句话，送上门来的，不咬白不咬。
“我是你惹不起的东西。”
他说话的工夫，脚步已经动了。
南宫老祖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退，可他那条废掉的手臂拖着他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
杨琳蹲下去，手掌按在他肩膀上，一股**的吞噬感从掌心里传出来。
他感觉到南宫老祖体内那些零碎的妖族血脉碎片，像受惊的虫子一样四处乱蹿。
他没有一口气全抽干净，只取了最精华的那一缕塞进自己经脉里。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
那些南宫家的弟子，刚才还在叫嚣着“杀了这个废物”，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脸色青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跑什么？”
杨琳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回去传个话，南宫老祖那条手臂，是我杨琳收的利息。”
人群炸开了锅，可谁也不敢靠近。
他踩在南宫老祖那条废掉的手臂旁边，转身就走。
出了乱石滩，夜风裹着腥味灌进鼻腔。
杨琳深吸一口气，脚步慢了下来，脊柱两侧传出一阵阵酸胀的刺痛。
万劫印吸收的妖族血脉正在他体内蠕动，试图找地方安家。
“嘶——” 他停住脚，捂着后腰靠在土墙上，咬着牙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老实？”
魔神残魂的声音慢悠悠冒出来：“妖血入体，总要有点反应。
你消化了它，就是你的本事；消化不了，它就会反过来啃你的骨头。”
杨琳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正要再说，忽然听到前方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眉头一拧，灵力顺着经脉灌注到双腿上，正要闪身避让，脚步声却在他面前停住了。
一个腰挎长刀的女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衣，束起来的马尾垂在肩上，额角有一道细长的旧疤。
她扫了一眼杨琳身后的乱石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沾满血迹的衣襟上。
“南宫老祖死了？”
她开口，声音又冷又直。
杨琳警惕地退后半步，没有回答。
他摸不清对方的来路，但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不弱，至少是御空境以上。
那女子似乎看出他的戒备，从腰间掏出一块黑色令牌抛过来。
杨琳伸手接住，令牌入掌，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唐晶”字。
“我叫唐晶。”
她收回手，语气里没有半分寒暄，“你刚吞了南宫老祖的妖血，现在你身上那股气味，方圆十里内的妖物都能闻到。
你猜，它们会来找你，还是会来找青阳城？”
杨琳低头看着那块令牌，掌心的凉意顺着经脉往上游走。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找我，和找青阳城有什么区别？”
唐晶微眯着眼，嘴角动了一下：“区别就是，如果你不想让青阳城变成妖兽窝，最好跟我走一趟。”
她说这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那声音隔着半个城区传过来，震得地上的碎石轻轻跳动。
杨琳的指节缩紧。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冰凉的令牌，又看了一眼唐晶脸上那道旧疤和她握在刀柄上的手指。
兽吼声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腥臭开始浓重起来。
他嘴角一扯：“行，走。”
唐晶转身，脚步干脆利落，丢下一句话：“跟住我，别掉队。
你身上那块妖血的味儿，已经引来东西了。”
杨琳迈开步子跟上去，低头把令牌揣进怀里。
丹田里那股新凝聚的灵力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这只是个开始。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声石块崩裂的巨响，一头浑身黑毛、双目泛着幽绿冷光的妖兽撞碎半面墙壁，拦在了他们面前。
兽口一裂，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那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琳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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