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瘦马踩着一尺厚的雪冲进营门，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半个肩头都被血泡透了。
他滚下来，在雪地里翻了半圈，栽到花浩脚边，张了张嘴，喉咙里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韩辉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把人扶起：“铁柱！
怎么回事？”
那人瞳孔涣散，死死攥住韩辉的袖子：“鞑…
…**来了…
…大…
…大队人马…
…起码上万！”
人群猛地炸了。
“上万？
***瞎说！”
“哪来的上万，前几日不是才三十几个斥候吗？”
骚动像野火一样在雪地上蔓延。
宋世宏脸上血色尽褪，两步上前，揪住铁柱的领子：“谁让你回来的？
这些人从哪个方向来？”
铁柱的眼皮直往下掉，嘴里吐着血沫：“东…
…东面…
…全是马…
…烟尘遮了半边天…
…领头的扛着一面黑旗，旗上绣着…
…绣着一头吐火的狼…
…”
话没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宋世宏身上。
宋世宏嘴唇直抖，朝后退了半步，冲身边的兵丁喊：“关寨门！
快关寨门！”
雪地里的号令稀里哗啦乱成一片。
有人跑去推门，有人去牵马，更有人干脆丢了兵器往营房跑。
花浩却站在雪地里，纹丝不动。
他转身盯着宋世宏，声音不高：“关寨门？
宋千户，城外还三百户人家在耕种，你这一关门，是打算把瓦剌那上万骑兵的刀子，搁在百姓脖子上磨吗？”
宋世宏急了：“你懂个屁！
这里是大同右卫的边墩，城小人少，能守住自己就算烧高香，你还想保村子？”
“我不光想保村子。”
花浩拍了拍铁牌，“我还想保你这颗脑袋。”
宋世宏脸一僵：“你什么意思？”
花浩没答他，却低头问韩辉：“咱们能打的弟兄，刨去老弱病残，还剩多少？”
韩辉咬着牙，沉声道：“不满一百二。”
花浩点头：“够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宋世宏走去。
宋世宏下意识后退，腰里的手按上了刀柄：“花浩，你要**？”
花浩站定，伸出手：“兵符给我。”
宋世宏瞳孔一缩：“你疯了！
一个马奴也想调兵？”
“马奴？”
花浩呵呵一声，冷不丁一步跨过去，五指扣住了宋世宏腰间的铜虎符。
宋世宏大惊，想退，却发现虎符在掌心像被风抽走一样，轻飘飘就不见了。
耳边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嗡地一声，像蜜蜂炸了窝。
花浩脑子里轰地一片清明。
无数布防要诀、城防工事、拒马桩的角度、箭楼射界、夜里火把的间距，一样样像烧红的烙铁烙进脑仁里。
他甚至闻到了旧木头的味道，摸到了战壕里冻硬的土块。
宋世宏愣在原地，腰间的虎符没了。
他摸了两次，空空荡荡。
面色刷地惨白，指着花浩：“你…
…你把…
…”
“我把你那块废铁收了。”
花浩把铁牌举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户，“从现在起，大同右卫的防务，我说了算。”
雪地上安静了几息。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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