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宋家住在榆坡村。
三人回到宋家。
宋令妩抱着二哥宋宴大哭一场。
毕竟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差点,只差一点就被卖了。
心中自然委屈得紧。
宋宴沉默不语,但满脸都透着戾气,脸色阴沉可怖。
祝纾窈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知道宋宴的手段的。
哪怕她来自末世,面对宋宴,仍免不了脊背发凉。
书中的宋宴,在战场厮杀时,宛如一尊行走的修罗。
刀刃抹过敌军脖颈时,脸色平静得像是在擦拭兵器。
哪怕敌将的首级滚**下,溅了他一脸猩红,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
**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从头到尾,呼吸都没乱过一下。
就像割麦子般。
祝纾窈有些后悔跟回来。
若是刚才她逃了,宋宴怕是不能找到她吧?
若是真的找到了她,又会是什么下场?
祝纾窈暗自思忖,一会要是打起来,她能打得过吗?
不如先认错。
“那个……其实我是送三弟、四弟过好日子去了。”
“过好日子?说!你把他们卖到何处去了?”
语调不高,可每一字都带着刺骨寒意,周身气压沉沉。
祝纾窈心里一紧,“你听我狡辩。”
“嗯?”
狡辩?
“不,听我解释。”
“那个……三弟我送去镇上孙家做书童了,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读书。”
“四弟我送去了富商谢家做养子,吃穿用度肯定也是极好的。”
祝纾窈说得轻松,但她脊背早已冷汗涔涔。
书中有写,宋秉烛与宋承钧是对双生兄弟,今年十二岁。
宋秉烛的确被送入了孙家。
孙家对外只说是充当书童掩人耳目,背地里,却是沦为供人取乐的娈童。
宋承钧确实也被送去了富商谢家做养子,那是因为谢家少爷重病缠身,宋承钧是给人挡煞的。
而原主十两银子就将这对双生兄弟给卖了。
两人一共卖了二十两。
“对不起,其实我不该私自做主,应该同你商量的。”祝纾窈姿态放得很低。
若是此时,宋宴打她两拳,她也不会还手的。
别往死里打她就行。
宋宴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他没听错?
这女人会跟他道歉?
往日她一向很理直气壮,说宋家亏欠她的。
在他看来,祝大丫嫁进门第二日,大哥便离世,终究是委屈了她,所以平日里才对她处处忍让。
但万万未曾料到,她能下手卖掉弟弟妹妹们。
但她此时道歉的态度不像是装的,他竟然没了脾气。
祝纾窈终于舒了口气:过关了。
“六弟呢?”
“宋邀他……”
坏了,原主将宋邀交给了她的情郎周恒。
按照书中所述,宋邀九岁被卖去净身,九死一生,差点没能活下来。
因为宋邀身子不太好,是个早产儿,卖去别处无人要,而周恒说他有路子可以卖上高价钱。
原主便把宋邀交给了周恒。
“宋宴,快同我走。”
祝纾窈来不及解释,拉起宋宴就往外走。
“去哪里?”
“六弟有危险,你快同我走。”
见二人急匆匆朝外走,宋令妩急忙追上几步,“二哥,我也去。”
祝纾窈:“你在家好好待着,哪儿都别去。”
“二哥……”
“听她的吧。”
宋令妩又回到屋中。
但心中很是不安。
她今天被卖到绾春阁,那六弟呢?
能不能安全回来?
祝纾窈和宋宴二人来到了周恒家。
宋宴一脚踹开周家大门。
二人寻遍了家中,都没有找到周恒。
“你是说周恒带走了六弟?”
“对。”
难道周恒这么快就把宋邀给卖了吗?
“宋宴,你快去借个牛车,我们去镇上找。”
“好。”
祝纾窈没想到宋宴在村子里人缘还不错,不一会儿,他便借来了牛车。
“上车。”
祝纾窈二话没说,赶忙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牛车。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宋宴此时很想揍人,但想揍的那个人不是祝纾窈。
她一个蠢女人,最多在家里作一作,将弟弟妹妹卖掉之事,她没有这么大胆子。
定是周恒撺掇的。
弟弟们能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他不介意亲手将周恒那犊子给宰了。
祝书窈暗自琢磨,不知周恒会把宋邀带去哪里。
人伢子那里吗?
应该不是,人伢子也得有路子将人卖到宫中。
但书中没有具体写,只一笔带过宋邀的身世,说他是被恶毒长嫂与情郎一起卖进宫净身做了小太监。
那年的宋邀才九岁。
他在宫中过了好一段屈辱的日子,尝尽了底层最卑贱的苦。
记得书中有写,宋邀是有个**的,叫魏慎。
在宋邀掌权之后,第一个杀的人便是魏慎。
世人皆道魏慎是宋邀宫中靠山、义父,对外处处照拂。
无人知晓,此人有个可怖嗜好,动辄挥鞭施虐。
无数个日夜,宋邀便是在鞭影之下咬牙隐忍。
皮肉的痛楚、无处可逃的屈辱一遍遍磨蚀他心中仅存的柔软,也催生出他对权力近乎疯狂的渴求。
“宋宴,你可听说,咱们镇上是否来了位自宫中返乡的魏公公?”
宋宴蹙眉。
立即明白了祝纾窈的意思。
他的确听谁说过一嘴,镇上近日来了位回乡探亲的公公。
暗中替宫里物色聪慧孩童净身入宫,愿意按市价付给**银,只是有一条,必得亲眼见过孩子,合眼缘方才收下。
荒年,地里庄稼收不到往常的一半,除了赋税便不剩多少了。
与其在家中等死,不如去掉身上多余物件,好歹还能保住性命。
对,裴五。
同他一起在土窑场做事的裴五曾说过,他的弟弟就差点被娘给送去。
幸好被裴五给拦下了。
宋宴二话没说,调转牛头,朝裴五家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似乎很漫长。
两刻钟后,终于到了裴五家。
“你是说,你弟弟被人卖去魏公公那里了?”裴五有些诧异。
依他所知,宋宴将几个弟弟妹妹看得比性命还重,十七岁的少年每日在土窑场拼了命的干,就是为了赚点工钱,让弟弟妹妹们有口饭吃。
可惜他年纪太小,本来窑场管事是不收他的,工钱压成了别人的七成,才同意他来试试。
断无可能送手足去净身做太监。
“目前还不知道,小六是被人骗走的。”
裴五恍然:难怪,原来是遭人哄骗拐走的!他就说,以宋宴的心性,断然做不出这等事。
“走,我知道人在哪里,我随你们去。”
“好,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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