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迟泽质问他:“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说实话。”
“什么叫欺负啊?”
迟煜梗着脖子,嘴硬得很:“她既然以后是我们家保姆,拿迟家的钱,那我使唤她两句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一个抱枕就迎面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他的身上。
迟泽的脸沉了下来:“你这就叫欺负人家!人家是来给我们家做事的,不是来给你欺负的!再说了这也是你宋阿姨的干闺女,算你半个妹妹,你再这个态度,过两天上大学的生活费直接扣一半,听见没有!”
迟煜一把接住抱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更高了:“老头你吓唬谁啊!你扣呗!都扣光!我**了不正好合你们一家三口的意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度。
宋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她碍于只是个刚进门的继母身份,也不好说迟煜什么,只是赶紧上前拦住了又要扔第二个抱枕的丈夫:“别别别,有事咱说话,别动手。”
迟煜见这副情形,垂下眼,嘴唇极轻极快地嘟囔了两个字。
别人没听清,但江鹿宁站在他旁边,看得真真切切。
他的口型分明说的是——“装货。”
江鹿宁的目光一沉。
“叔叔您先停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面向迟煜,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嘴,捏得都撅了起来。
用和刚刚在庄园追他时差不多的状态和语气:“嘴里不干不净嘟囔啥呢!你要顶嘴就光明正大说!少在那儿悄慔咂嘴,你再说一个?!”
迟煜刚刚被教训一顿,弄得现在有点ptsd,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了刚才在草坪上被压着打的画面,浑身的警报系统瞬间拉响。
他下意识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从被掐得变形的嘴里拼命挤出音节:“不说了不说了!”
“还说不说了?说话!”
“不嗦了不嗦了!”
江鹿宁这才松开手。
迟煜赶紧揉了揉自己劫后余生的嘴,往旁边退了一步,眼神里虽然带着不服和委屈,但嘴巴是真的老实了。
江鹿宁转过身,正打算继续听叔叔阿姨说话。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迟泽和宋枳双双震惊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刚才在花园里打也就算了,好歹家里没大人,现在人家亲爹就坐在对面,她当着人家的面掐他儿子的嘴。
迟煜再怎么样那也是迟家的大少爷,她一个来寄住打工的,当着雇主的面这么对人家儿子……
“那个,迟叔叔,我——”
“好!”
迟泽一掌拍在大腿上,他指着迟煜,有种这个孽障终于有五指山能压住的畅**。
“也是总算有人能治你小子了。”
江鹿宁愣住了。
迟泽看向她,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宁宁啊,这事是我们家小煜有错在先,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但你刚才也教训过他了,你们俩就当不打不相识,这事翻篇了,行不行?”
江鹿宁本来也没打算跟迟煜继续纠缠下去,决定拿东西追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算互殴了,谁也不欠谁。
如今迟叔叔这么通情达理,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过意不去。
“不用的叔叔,倒是我需要道个歉,刚来就闹出这种事,您别介意才是。”
迟泽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不卑不亢,爽利干脆,眼睛里渐渐浮出几分欣赏来。
他转头看向宋枳:“老婆,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宁宁这孩子这么有意思。”
迟泽重新看向江鹿宁,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认真考量过:“宁宁,既然是以后给忧忧做保姆,也是跟那臭小子一个学校的,这样吧,叔叔也给你开一份工资,你帮我管管那臭小子,怎么样?”
此言一出,在场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宋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江鹿宁还没开口,迟煜先炸了。
“不是…凭什么呀!她一个…怎么就让她管我了!她管小傻子的,管我干什么啊!老头!”
迟泽完全不理会儿子的**,目光只落在江鹿宁身上,继续把条件摆出来:“你呢,也不用二十四小时管他,平时看到有什么不好的行为,骂他也行打他也行,制止他就行,别打残了就可以。”
“打骂要是没用,你就找个单子记下来,金额你来定,到时候传给我,我按你记的扣他零花钱,算你的提成。”
迟煜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你们都疯了吧”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鹿宁身上,像是打算最后再挣扎一番,说:“你不许接——”
“我接了。”
江鹿宁答得干脆利落。
她看干**眼神也有这个意思,便没再多犹豫,她这个人不太爱管闲事,但专治不服这件事,她擅长。
况且还有钱拿。
她对任何工作都一个原则——赚钱嘛,不寒碜。
不过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但有个事得先说好,虽然一个学校,可我和他不是一个专业的,平时我也不会特意去找他,只在学校和家里能看到的地方管一管。”
“成交。”迟泽一锤定音。
迟煜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远远拍到岸上的鱼,再没了挣扎的余地。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全家叛变”的滋味。
江鹿宁已经掏出了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那么配合工作,迟煜先生,加个微信。”
迟煜盯着那个二维码,从小的教育刻在骨子里,他不多和女生计较,只冷笑了一声,抱着一种“谁怕谁”的心态掏出手机扫了码,添加成功之后收起手机,冲江鹿宁低声说了句。
“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宋枳连忙叫住他:“哎,小煜,干什么去啊,这么晚了,马上吃饭了。”
迟煜头也不回,手插在兜里,背影又拽又倔:“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啊!我去外面逛一圈,少烦我!”
大门被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迟泽靠回沙发里,一脸的见怪不怪:“哎呀,他爱去就去,那个破机车骑出一次事他就老实了。”
“你别总这么跟孩子说话。”
宋枳轻轻推了丈夫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骨子里是个慈母,虽然知道继子不喜欢自己,但还是希望可以和迟煜好好相处。
她转过头,温柔的叮嘱江鹿宁:“宁宁啊,小煜这孩子以前很乖的,心思不坏,就是这几个月…因为你叔叔和我的事,还有忧忧,他心里多少有点别扭,你平时要是有机会,也多开导开导他,我和你叔叔…总归没有你们同龄人沟通起来能顺利些。”
江鹿宁心想,其实他们俩那种“互怼”的沟通方式,好像也不太能叫“顺利”。
但她看着干妈眼底那点期许的光,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干妈,我记下了。”
宋枳笑了笑,像是放下了心里一块小石头,随即语气轻快起来:“对了,说起忧忧,忧忧啊,快过来。”
一直愣神的宋无忧听到妈**话,反应慢半拍的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跑到妈妈怀里。
江鹿宁这才将视线转向这个自己刚才都没有工夫注意的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