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阁愿的嘴唇动了两下：“我......”
“九号诊室今天上午是你在看，对还是不对？”
许阁愿咽了口唾沫，点了一下头。
男人愣了一秒，手指从许哲身上移到许阁愿身上：“***把人往别人身上推？”
许阁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没推！我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许哲懒得听他解释了，转向那对母女。
“把手伸出来，我看一下。”
女孩的母亲犹豫了一下，扶着女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女孩有气无力地把左手搁在扶手上。
许哲三指搭上去。
脉象入手，他眉头一紧。
脉细数无力，寸部浮而空，尺部沉弱欲绝。
这是汗出伤津，气随汗泄，脉气将脱。
脑海里女孩五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心火扯着嗓子喊：“我暂时还撑得住！可这速度太快了，再耗下去我真得停工！”
许哲松开手，抬头看向女孩的脸。
女孩张着嘴，呼吸声已经带上了喘鸣。
许哲站起来，转向许阁愿。
“你摸脉的时候，她的脉浮紧，沉取呢？”
许阁愿点头：“对，浮紧，明显的表寒证。沉取......我当时没再细辨。”
“服药后的脉不能直接倒推服药前。但她现在寸浮而空、尺弱欲绝，已经是发汗伤正。你开方前问过她平时乏力心慌、**量和既往过敏史吗？”
许阁愿张了张嘴：“那是......寒邪束表，正邪交争才会浮紧......”
“表证可以和里虚同时出现。你连沉取有没有根、病人的底子能不能承受发汗都没辨清，凭什么重用麻黄？”
许哲拿起那张处方笺。
“麻黄辛温解表，常用量二到十克。超量使用要看体质和病情，还得严密观察。”
他把处方笺摊开在许阁愿面前。
“你方子上写了二十克，服药方法和风险交代一项都没有。”
许阁愿脸色一变，强撑着说：“那是为了发汗解表！重症重药，有什么问题？”
许哲盯着他。
“病人服药后脉细数无力，寸浮而空，汗出不止，已经是气随津泄、气虚欲脱。她舌淡，平素底子也亏。你当时就算摸到浮紧，也该沉取辨根，不能把兼有表证当成可以峻汗的实证！”
“她本来就虚。你用二十克麻黄发汗，正气能扛得住吗？”
“真是把爷爷的脸都给丢光了！”
许阁愿的嘴巴合不上了。
他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听了半天，虽然听不太懂专业术语，但“底子虚”和“二十克”这几个字他抓住了。
“你说什么？常用量二到十克？他给我女儿开了二十克？！”
男人的眼睛红了，狠狠一把揪住许阁愿的衣领。
“**，你想害死我女儿！”
“爸......”
女孩突然出声了，声音又细又哑。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女孩的脸色变了。
潮红褪成苍白，嘴唇开始发紫。
她的手捂住喉咙，嘴巴大张着，喉咙里挤出“嗬”的气音。
气道被堵住了。
每一口呼吸都费尽力气，胸口急剧起伏，吸入的空气却越来越少。
女孩的母亲尖叫起来：“囡囡！囡囡你怎么了！”
许哲两步跨过去，托住女孩，避免她从椅子上滑下去，又抬起她的下颌查看气道。
急性喉头水肿。
高度怀疑药物过敏反应。
麻黄、桂枝、杏仁、细辛和白芷都有致敏风险，具体成分必须送医检查才能确认。
女孩的喘鸣变尖变细，空气只能从狭窄的气道里挤进去。
她的眼睛开始往上翻。
“120打了没有！”许哲回头吼了一声。
前台小姐哆嗦着举起手机：“打......打过了！还在通话，救护车十五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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