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六，市美术馆门口排了近百米的长队。
沈柠柚刚压低帽檐，旁边第三个女孩又回头看向霍司寒。
她忍了忍，“你离我远一点。”
霍司寒站在她身后半米，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肩背挺拔，手里还拿着两份展览导览册。
“已经够远了。”
“再退一点。”
“理由？”
沈柠柚扫过周围频频投来的目光，“你太招眼。”
霍司寒依言退了半步，半米变成一米。
沈柠柚满意地点头，“就这样，保持住。”
霍司寒看了她两秒，没说话。
过了检票口，沈柠柚故意走快几步，几名结伴入场的游客从中间穿过，转眼便将两人隔开。
她刚进入主展厅，一名小孩从侧面冲了过来，手腕骤然一紧，霍司寒越过人群，将她拉回身边，小孩擦着她的衣角跑了过去。
“看来保持不了。”他说。
沈柠柚抽了抽手，“你趁机牵我。”
“刚才人多。”
“现在人少了，松开。”
霍司寒放开她，下一秒，一对举着手机合影的情侣横在两人中间，沈柠柚被迫退到展墙旁，等那对情侣离开，面前早已没了霍司寒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霍司寒从人群中穿过来，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
直到重新停在她身侧，他才开口，“你让我别牵。”
沈柠柚移开目光，“我也没允许你走丢。”
“沈柠柚。”
“干什么？”
“你的规矩会随时变？”
“跟霍总学的。”
霍司寒点了下头，“学得很好。”
沈柠柚不想跟他争，转身走进油画展区。
展厅正中悬着一幅巨型油画，雨后的老街铺满深沉的灰蓝色，行人的脸都隐在伞下，街道两侧却亮着一扇又一扇窗，画前聚了不少游客。
沈柠柚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画里的人全都没有脸。”
“嗯。”
“每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又能看见生活过的痕迹。”
“嗯。”
她侧头看他，“你今天只会说这个字？”
霍司寒的视线垂在她身侧，“我没怎么看画。”
“那你在看什么？”
沈柠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她的右手搭在外套口袋边缘。
察觉到他的意图，她立刻把手收进口袋。
霍司寒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两人的手臂隔着衣料贴到一起。
“刚才说好的一米呢？”
“站远了看不清。”
“画这么大，你还看不清？”
“我看的又不是画。”
霍司寒的指尖碰到她口袋边缘，停了半秒。
沈柠柚察觉到了，却没有把手拿出来。
下一刻，他的手伸进宽大的口袋，指尖相碰，霍司寒勾住她的手指，沿着指缝一点点扣进去，牢牢握住。
游客不断从身边经过。
有人忙着拍摄展品，有人对照手册讨论画家的生平，还有工作人员提醒大家不要靠近警戒线。
从外面看，他们只是并肩欣赏同一幅画，外套宽大的口袋遮住了所有亲密。
沈柠柚轻轻挣了一下，霍司寒五指收紧，没有放开的意思。
“热。”她小声提醒。
“你的手很凉。”
“万一有人看见呢？”
“谁参观画展会盯着别人的口袋？”
沈柠柚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嗯。”
沈柠柚立刻抬头，“你还承认？”
霍司寒神色平静地望着油画，“对自己的女朋友有想法，很正常。”
“没人问你。”
“提前说明，免得你误诊。”
沈柠柚被堵得无话可说，拇指又在他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
霍司寒侧过脸，“报复？”
“警告你收敛。”
“力度太轻。”
沈柠柚当即加重力气。
霍司寒低下头，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继续的话，我会理解成你在摸我。”
沈柠柚的手指瞬间僵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柚柚？”
她猛地回头，同班的林悦刚放下相机，站在两米外惊讶地看着她。
“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林悦走近几步，目光自然落到霍司寒身上，“这位是？”
两人的手还扣在同一个口袋里，沈柠柚头皮发紧，面上只能保持平静。
“**的哥哥。”
林悦很快反应过来。
霍司寒微微颔首，“你好。”
林悦看了看两人，“霍先生也喜欢看展？”
“陪她来的。”
沈柠柚当即在口袋里掐住他的手背，霍司寒面色未变，五指反而扣得更紧。
林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
沈柠柚刚要解释，口袋里的手便被捏了一下。
林悦已经主动后退，“那我先去摄影展区了，柚柚，周一见。”
“周一见。”
等人走远，沈柠柚立刻转头瞪他，“什么叫陪我来的？”
“实际情况。”
“你可以说碰巧遇见。”
“门票由我预约。”
“那就说顺路。”
“我从城北过来，绕了二十公里。”
沈柠柚深吸一口气，“霍司寒，你连一句应付人的话都不会说？”
“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霍司寒看着她，“不想把陪女朋友说成顺路。”
沈柠柚心口轻轻一跳，她迅速把手抽出来，转身往下一个展厅走。
“剩下的区域，你自己逛。”
霍司寒不紧不慢地跟上，“生气了？”
“从现在开始，保持两米距离。”
“太远。”
“两米也叫远？”
“超过一米，属于异地恋。”
沈柠柚脚步一顿，彻底不想和他争了。
两人看完最后一个展厅，已经接近闭馆时间。
走到出口分流处，沈柠柚正要往东门走，霍司寒伸手拉住了她。
“围巾。”
“我自己会系。”
霍司寒已经接过围巾，绕到她颈间，柔软的布料遮住她半张脸，也挡住了附近监控可能拍到的角度。
他替她整理好围巾，手掌落在她后颈。
沈柠柚刚抬头，唇上便落下一点温度，时间很短，她反应过来时，霍司寒已经退开。
“霍司寒！”
“监控拍不到这个角度。”
“谁问你监控了？”
“提前解释。”
他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
沈柠柚站在原地，按了按发热的嘴角。
保密这件事，他每次都能完成一半。
霍司寒的车驶离十分钟后，她才从东门出去，坐进沈家的车。
谁也没发现，刚才的画面被人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