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浓重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衣衫斑驳,旧血凝成黑褐,新血还在洇染,早分不出是谁的伤。
周恒玉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腔里那团火噌地蹿上来,抬脚就往人身上踹过去。
“扑街仔,长本事了啊,连差馆(警署)都敢进?!”
“世伯!”
江屹快步上前拦住人:“世伯,您消消气,呢度唔係动粗的地方。阿津佢绝对唔係故意——”
周恒玉扭过头,眸色阴鸷:
“连打四个,个个重伤,三个入咗ICU。呢個仲唔叫故意?系咪非要搞出人命先安乐?!”
江屹被吼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也没想到,周津这次会下这么黑的手。
卡座隔壁那几个分明只是嘴贱了几句无伤大雅的浑话。
这种事放在平时,周津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嘴巴贱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每个都计较,那日子不用过了。
结果那晚倒好。
等江屹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周津已经把第二个人的脑袋按在了台面上。
玻璃碴四溅,血顺着台面的纹路往下淌。
旁边的人尖叫声不断,场面一片混乱。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收场是收不了场的。
酒吧报了警。
四个人全送进了ICU,其中一个脾脏破裂,抢救了整整一夜。
江屹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想不明白。
阿津是冷了点、傲了点,但他不是冲动的人。恰恰相反,他比谁都克制理智。
什么事能做、做到什么程度、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些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可那晚的事,分明就是不打算善了。
连常年不见人影的周恒玉都出现了,可见这窟窿捅得多大。
不过看这父子俩现在的架势,江屹觉得,本就不怎么样的那点父子情,怕是又得再往下掉一层。
“世伯,果几个人嘴巴真係好贱。”江屹急忙帮口,“您都知阿津平时好少咁样,今次真係……”
“我唔听你借口。”
周恒玉的目光始终钉在周津身上。
“你知唔知外面依家点样?班记者全日乱作一团,话咩恒裴集团少爷当街斩人、恰(欺负)细路。成个九港,个个担凳仔等紧睇我哋笑话。”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挤出最后几句:“连本家那边,都被你搞到惊动埋。”
话落,一直沉默的周津突然抬起头。
那张沾着干涸血迹的脸上没有惧意,反倒流露出了病态的嘲弄。
“——您不是说,本家那帮人,不用放在心上吗?”
周恒玉神色一僵。
“您不是向来把本家视为空壳,自诩自己才是这儿的天吗?怎么,爷爷区区一个电话,就让您吓得连夜跑来警署教训儿子了?”
周津故意歪了歪脑袋,“爹地,您在那位面前的骨气,就只有这点分量?”
周恒玉跨步上前,揪住周津的领口,直接将他半拎起来。
紧接着,一记极重的耳光甩了下去。
动作快到江屹根本来不及出声阻拦。
周津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身躯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我警告你。我未死,亦都未輪到你話事。”
周恒玉的声音不带一丝为人父的温度:
“你平時小打小鬧,我懶得理。但你再敢似癲狗咁亂咬人,恒裴因你丢架——我今日可以畀你風風光光做周少爺,聽日都可以要你乜都唔係(也能让你什么都不是)信唔信?”
他松开周津的衣领,后退半步。
“而家(现在),给我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即刻死出去。曹家的女仔在外面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