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霆。”
顾玥如猛地站起身。
“明轩,你先出去。”
苏明轩黯然离开。
顾玥如重新坐到榻边,声音放缓。
“我不是在逼你。”
“我是要你学会顾全大局。”
“只要你在望云台上说清楚,赐婚照旧,镇国公府也不会因你被御史攻讦。”
“可你若躲在林家,任由流言发酵,所有人都会认为,我顾玥如选错了未来的丈夫。”
她俯身看着我。
眼中又浮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为了娶你,我与祖母争了两年。”
“你就不能争气一次,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是了。我要勇敢、贤惠、沉着、识大体。
我要在受伤后替她遮掩,在被抛下后反省自己,在快要死去时仍维持顾家的体面。
否则,便是辜负了她的选择。
“你看没看错人,与我无关。”
我闭上眼。
“我不会去。”
三日后的清晨,我却被顾家侍卫强行带出林宅。
青松拦在马车前,几乎被侍卫推倒。
太医追到门外,怒声道:
“林公子的急喉之症才压下去,余症随时可能反扑。他不能吹风,更不能久坐!”
顾玥如披着玄色大氅,神色冷静。
“望云台备有太医署的人。”
“他只需露面,说几句话。”
“最多一刻钟。”
太医气得胡子发颤。
“一刻钟也可能要命!”
“我会守着他。”
她说得笃定。
仿佛只要她在,**也要听她的安排。
望云台建在宫城西侧。
今日北境使臣入朝,台下聚满王公宗亲和京中勋贵。
男宾坐在东面的重帘之后。
我被带入最高一层的暖阁。
为了防止刺客,暖阁四面皆是雕花铜门,只有持金钥的人才能开启。
顾玥如亲手替我系好披风。
又用指腹替我擦去额角的冷汗。
铜镜里,我们仍像一对情深意笃的未婚妻夫。
“只要照着纸上说,定亲宴的事便过去了。”
她将新写的陈情书放到我面前。
我看着镜中的她。
“若我不说呢?”
她的动作停住。
“云霆,不要总让我失望。”
“我已经把要求降到最低。”
“当着众人念几句话,于你就这么难?”
外面响起三声钟鸣。
宫人禀报,使臣已经入场。
顾玥如腰间的传讯玉铃也在此时急促作响。
一名小厮跪在门外。
“世女,苏公子的马在宫门外受惊了!”
“公子从马背上摔下来,一直惊呼着喊您。”
顾玥如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
“把青犀丸留下。”
她回头看我。
“太医刚替你诊过脉。”
“可我的胸口发紧。”
“脉象并无异常。”
“余症发作前,脉象本就可能无异。”
顾玥如眼中的焦急一点点变成失望。
“又是这样。”
“每逢真正要你承担责任,你便会突然不适。”
“定亲宴上是喘不上气,今日又是胸口发紧。”
“是不是只有我留在这里安慰你,你才肯把话说完?”
我松开她的袖子。
“我不需要你安慰。”
“让太医进来,把药留给我。”
“太医就在楼下。”
“可钥匙在你手中。”
“真有危险,他们自然会上来!”
“没有你的金钥,谁都开不了这扇门。”
顾玥如语气骤然加重:
“我把药带走,是不想让你一害怕便胡乱服用!”
“林云霆,你究竟何时才会明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怕有一天我不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望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顾玥如。”
“若真有一天离开你,我会活得比现在长久。”
她的脸色骤然冷下去。
楼下又传来苏明轩的惊呼声。
顾玥如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攥着药瓶和金钥,快步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