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盛家人不知道我是网警,挺讽刺的。
他们找回我之前,派人查了我的学历、户籍、养父母情况。
但我的职业,只写了一句:
“体制内,**系统相关岗位。”
盛怀川以为我是窗口文员。
孟知夏以为我是社区辅警。
盛鹿宁更以为我是个从小城爬上来的普通女人,能被一张黄图吓得崩溃。
他们没人认真问过。
盛家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三楼尽头。
装修干净,没什么人气。
衣柜空了一半,另一半挂着几件崭新的衣服,风格非常奇妙。
粉色蕾丝边,珍珠扣,蝴蝶结,风格像给二十岁的盛鹿宁复制粘贴。
我扫了一眼,没碰。
手机震了。
是我妈叶敏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他们对你好不好?”
“挺忙,一进门就给我安排了个案子。”
她秒回语音:
“谁欺负你了?证据留好,妈以前怎么教你的?被泼脏水,先别急着擦脸,得看清谁端的盆。”
我没忍住笑。
我养父许国梁在旁边嚷:
“小棠,别怕!要是那家人给你委屈受,你就回来,爸给你炖羊蝎子,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做人。”
叶敏骂他:“你少添乱,小棠懂法,比你懂。”
许国梁哼哼:“我不懂法,我懂护闺女。”
我听着听着,鼻尖有点酸。
高中那年,我也是这样被造谣的。
男同学邵临追我,被我拒绝。
为了报复我,他把我的证件照P进夜场包厢,说我周末出去陪酒,还说我被社会男包养。
同学群里传疯了,有人把图贴到厕所门上,有人在我课桌里塞安**。
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说:
“女孩子要注意影响,闹大了影响更不好。”
“越解释越麻烦,不如冷处理。”
摆明了想息事宁人。
我妈叶敏赶到学校,直接把包拍桌上。
“我女儿没错,凭什么冷处理?”
我爸许国梁,一个修车铺老板,穿着沾机油的外套,陪我跑***、打印材料、找平台投诉。
那时证据留得不完整。
邵临只被学校记过,写了张检讨。
检讨里还说“玩笑过火”。
玩笑。
把一个女生的照片P进夜场,再配上恶心文字,叫玩笑。
后来我考进警校,再进网安。
工作第六年,邵临换了家公司,还在网上搬运擦边爆料。
那次案子依法受理,我不是私查,是协助办案。
他被带走那天,脸比墙还白。
我把通知书递给他时,只说了一句:
“你当年欠我的,不算完,但今天这张,先收着。”
手机又震。
盛砚辞发来一份文件。
“公关**初稿,你看一下。”
我打开,第一行就给我气乐了。
“本人年轻时交友不慎,造成部分不实传闻……”
“谁年轻时交友不慎?”
他很快打电话过来。
“沈棠,**不是判决书,不需要写得那么硬,公众接受的是态度。”
“公众接受什么我不管。”
“我没做过的事,不会用‘交友不慎’这种词。”
盛砚辞语气压下来:
“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你是盛家的女儿,也是警务人员,事情闹大,对你没好处。”
“事情不闹大,对造谣的人倒是挺有好处。”
“你一定要这么尖锐?”
“我只是正常。”
“尖锐的是造黄谣的人。”
挂断电话后,我把房间拍了几张照。
不是为了卖惨,是习惯,证据意识是刻进骨头里的。
晚饭时,我坐在长桌边缘。
盛鹿宁坐在孟知夏身旁,替她夹菜盛汤。
她动作熟练,声音柔软:
“妈妈,医生说你胃不好,别喝冷的。”
孟知夏摸摸她的手:
“还是鹿宁贴心。”
盛鹿宁又端着汤走向我。
“姐姐,你也喝点吧。”
我没接。
她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怪我?”
盛砚辞放下筷子:
“沈棠,鹿宁今天发现帖子也是担心你,你没必要一直防着她。”
我抬头:
“盛律师,你办案也这么靠感觉?”
他眉头一皱。
我继续:
“第一发现人不等于无辜人。”
“尤其在她主动复述谣言、推动家庭内部传播之后。”
盛鹿宁眼泪掉下来。
“哥哥,我真的没有恶意……”
盛砚辞立刻看向我。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笑了。
“她造我黄谣相关内容,我还得温柔点?”
盛怀川重重放下筷子。
“现在重点不是追究谁对谁错。”
“重点是把影响降下来。”
我看着满桌菜,突然没了胃口。
“你们想解决谣言。”
“还是想解决被造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