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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能拦住我付款,便阴沉着脸,强行跟我进了专家诊室,生怕我再多花一分“不该花”的钱。
刚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医生。
“你这条胳膊,不做手术也能生活吧?”
医生调出我的影像。
“错位愈合严重,关节也已经变形。她现在能生活,是因为左手承担了大部分功能,不代表右手没问题。”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办法?”
“拖了五年,保守治疗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尽快矫正,分两期手术,加上康复,大概十万到十五万。”
我爸立刻皱眉。
“这么多?”
医生翻看我的病历,忽然停了下来。
“许知遥,五年前是不是在本院检查过?”
我点头。
他调出一份旧记录。
“当时已经安排住院,手术日期是八月十七日,押金也交了。”
“可第二天,监护人签字要求出院,理由是家庭无力承担后续费用。”
我看向我爸。
“你不是说,医院不肯收我吗?”
他脸色变了。
“那时候你爷爷病得厉害,家里确实没钱。”
“可你已经把我送进医院了。”
“后来才发现手术费不够。”
医生又补充道:“当年的押金和部分费用都办了退款,退到了原账户。”
我盯着那张旧病历,右下角的签名,是我爸的字。
原来五年前,他们不是没把我送进医院。
是把我送进去后,又亲手把我带了回来。
我妈握住我的左手。
“你看,医生也说不能保证效果。万一做了还是不好,钱不是白花了?”
“那不做呢?”
“你已经适应五年了,再等几个月也没关系。”
“我五年前也只有十三岁。”
我爸沉下脸。
“爷爷随时可能进抢救室,露露的脚也不能留下后遗症。你先救急,等家里缓过来再说。”
“爷爷知道当年我没做手术吗?”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老人身体不好,告诉他干什么?”
“所以你们骗了他。”
“我们是不想让他受刺激。”
手机响了。
是爷爷。
我接通后没敢先说话。
“遥遥,**妈是不是在旁边?”
“在。”
“你告诉医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钱不够,爷爷还有一亩地。”
我妈伸手要拿手机,我避开了。
“爷爷,他们说你病得很重。”
“是重,也不能拿你的手换。”
他喘了几口气。
“我今天才知道,你当年根本没进手术室。你怎么不告诉爷爷?”
“我以为他们真的没钱。”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是爷爷没护好你。遥遥,你疼了五年,他们现在还让你等。你是能忍,不是不会疼。”
我低下头,眼泪落在缴费单上。
“爷爷,我做手术以后,可能没钱给你治病了。”
“我的病有医保,也有存款。你才十八岁,不能一辈子拖着一只坏手。”
他咳了一阵。
“先顾自己,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妈还在劝。
“爸,知遥不懂事,您怎么也跟着她胡来?”
爷爷挂了电话。
我交了后续检查费。
我爸说要接我回市里的家住,方便照顾我。
可那个家里,有妹妹的公主床和整面墙的娃娃,却没有一个五年前就被他们放弃的女儿的位置。
“我回宿舍。”
“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这五年不都是一个人吗?”
当天晚上,我把手术方案压在枕边,用左手给医院回复。
“我接受分阶段矫正,请帮我预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