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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去酒店,不是为了结婚。
父亲生前挑好的照片和那段录音都在那里。
照片里的他穿着深色西装,笑得很精神。
他说自己不能来,也得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看着我。
既然婚礼不办了,我得把他接回来。
沈砚舟却等在酒店门口。
看见我,他紧绷的肩背松下来,唇角甚至带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把一直捂在怀里的保温杯递给我。
里面是南瓜粥,温度刚好,没放糖,也没有我不吃的红枣。
“早上什么都没吃吧?先喝两口,空腹又要胃疼。”
他记得我所有细小的习惯。
也最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温柔让我舍不得追究。
我没接保温杯。
“我爸在哪儿?”
沈砚舟唇边的笑淡了些。
“乔姨临时从邻市赶来,主桌没空位。叔叔的位置反正没人坐,我就让她先坐了。”
“你答应过,那把椅子谁也不动。”
“乔姨照顾过我好几年,算我半个母亲。让她坐朋友桌,别人会怎么想?”
“那我爸算什么?”
“今禾,只是一把椅子。”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
乔母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正拉着沈砚舟母亲说话。
乔母脚边放着行李箱,婚礼结束还要赶回邻市。
她晕车,不敢坐陌生人的车。沈砚舟便接过她的**票,随手放进西装内袋。
“散席前我不喝酒,亲自送您去车站。”
乔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小时候随口答应我的事你都记得,还是你最靠得住。”
我妈在后厨核对回礼,还不知道父亲的位置被换了。
他的遗像被挪到签到台角落,前面挡着几盒伴手礼。
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座位卡,被压在茶壶下面。
我伸手去拿,滚烫的茶水洒上手背。
沈砚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水池边。
“拿张卡片而已,急什么?”
凉水漫过泛红的皮肤。
他低头检查,眉心皱得和从前一样。
“疼不疼?我让人拿烫伤膏。”
水池外,那只茶壶仍压着父亲的名字。
“把我爸的位置还回来。”
沈砚舟关掉水龙头。
“乔姨只坐一会儿。仪式结束,我亲自把叔叔摆回来。”
“他不是装饰,不需要你想起来时再摆。”
“叔叔如果还在,也会把位置让给乔姨。”
“他不在,所以你就能替他答应?”
沈砚舟脸色沉下去。
“人得往前看。”
“照片摆在哪里,叔叔都能看见。乔姨大老远赶来,你非要让一个长辈难堪?”
乔葵穿着我的平底鞋走过来。
“今禾,你别怪砚舟。我跟我妈去后面坐,把位置还给叔叔。”
她嘴上退让,乔母的手包却还放在那把椅子上。
沈砚舟挡住她。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转过脸,他的声音已经带上警告。
“这么多宾客看着,别再让两家人下不来台。”
我抱起父亲的相框。
“我带他回家。”
沈砚舟挡住出口。
“叔叔的录音已经交给司仪了。”
“把原件给我。”
“听完仪式上的版本,我自然会给你。”
“我不结婚。”
“你先听。”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度不重,却不许我挣开。
宴会厅的门在身后合拢。
灯光暗下去。
父亲虚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砚舟,禾禾答应嫁给你,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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