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夜，玄天宗的人闯进药庐。
裴砚恰好出门问诊，只留给我一枚黑色玉牌。
我尚未来得及摔碎，周既白便催动困阵，将我带回问雪峰。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锁在专门灌入灵气的石台上。
九股灵气从阵法中心汇来，强行涌进我早已封住的经脉。
谢无妄站在阵外，仍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
“忍一忍。”
“你上一世百年便能结丹。这一次有聚灵阵，七日足够。”
我盯着他：
“你明知道上一世取丹以后，我没有活下来，还要再***？”
谢无妄语气很淡。
“上一世只是意外。”
“这一世本尊会提前护住你的经脉，不会再耽搁百年。”
我几乎被他气笑。
“你所谓的耽搁，是教我修行？”
“照雪的伤提前发作，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我，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凝出金丹，她就能恢复。”
“那我呢？”
“取丹以后，本尊会替你温养经脉，再寻别的法子补偿你。”
“所以你觉得，只要这次留住我的命，上一世便能一笔勾销？”
谢无妄眉间浮出不耐。
“姜栖月，你怎么还是拎不清？”
“你失去一颗金丹，还可以重修。照雪若倒下，魔渊封印由谁主持？”
“百姓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云照雪被侍女扶到阵外，眼眶通红。
“无妄，放了她吧。别为了我，坏了你们师徒情分。”
谢无妄立刻道：
“你不必管。”
再看我时，目光更冷。
“你看，她到现在还在替你求情。”
“而你只顾自己。”
阵法再次催动。
可下一刻，我腕间的婚印骤然亮起。
所有灵力都被挡在经脉之外，九根阵柱接连熄灭。
齐长老惊呼：
“婚约留下的保护在护着她！婚印不断，灵气便灌不进去！”
谢无妄沉声道：
“那便断掉。”
“不可！”
齐长老慌忙跪下：
“强行毁掉婚约，会违反仙盟的规矩！”
“出了事，本尊担着。”
谢无妄抬手去碰婚印，却被一道黑光震退半步。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介凡人的婚印，根本挡不住他。
云照雪忽然咳得厉害。
谢无妄无暇深究，直接下令：
“把她关进化灵塔。那座塔会一点点磨掉她身上的婚印。”
周既白将我押进塔内。
几个上一世便看不起我的师兄也跟了进来。
有人嘲笑我自不量力，有人赌我的婚印能撑几日。
周既白更是夺走黑色玉牌，随手摔在地上。
“一个穷凡人的破东西，也值得你当宝贝？”
玉牌裂开的刹那，化灵塔剧烈一震。
紧接着，外面传来本命剑断裂的脆响。
本命剑与主人修为相连。剑断，主人也会受到影响。
周既白刚冲出去，便被一道灵压逼得连退数步。
裴砚踏过断剑，走进塔内。
他仍穿着那身普通青衫。
地上的黑玉碎片却像受到召唤，全部飞回他的掌心，重新拼成一枚陈旧的黑铁令牌。
几个师兄同时出剑。
裴砚没有拔剑，只抬手结印。
三柄灵剑同时坠地，几人的修为也被暂时封住。
谢无妄赶到塔前，一剑拦住他的去路。
“藏了修为？”
裴砚抬起黑铁令牌挡住剑锋。
两股灵力相撞，谁也没有后退。
谢无妄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你到底是谁？”
齐长老却死死盯着那枚黑铁令牌，声音都变了。
“这是上代宗主留给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
“可最后一枚，不是随着那个人一起被逐出宗门了吗？”
裴砚替我解开缚灵索，这才转身看向谢无妄。
“凡人裴砚，是我被废去宗籍后用的名字。”
“至于从前，我的名字应该还在上代宗主的亲传名册里。”
周既白脸色发白：
“你是仙尊的小师叔？”
裴砚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看着谢无妄，语气平静。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