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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像个游魂一样逃回了家。
他连车都没开,是一路跌跌撞撞走回去的。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幻想着家里还有妈妈生活过的气息,只要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就能喘口气。
他快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音音……”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衣柜的门半开着。
里面属于妈**衣服,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干干净净,连平时妈妈最爱用的那个白色陶瓷水杯,也早就没了踪影。
这半个月来,她在这个家里,一点点抹除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她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爸爸慌乱地转过身,冲进了我的儿童房。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墙上。
那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彩色贴纸。
他猛地扑向角落里的垃圾桶,像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
他把废纸和杂物全部倒在地毯上,终于找出了那些被撕碎的贴纸残骸。
每一片残骸,都代表着妈妈倒数的一天。
他终于醒悟。
原来这四天,当他在电车上跟邬思思打情骂俏,当他在邮局里为了一个地址发火时,
他的妻子,正在极其平静地计算着,自己还能陪女儿几天。
就在这时,客厅的座机响了。
爸爸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抓起话筒。
“喂?是音音吗?”
电话那头传来学校老师礼貌的声音。
“**,请问是傅先生吗?我们这边核实一下监护人变更的资料。”
“沈女士之前提交的公证文件已经生效,从今天起,孩子的第一监护人正式变更为她的姨妈。”
爸爸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愤怒地对着电话大喊。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还没死呢!凭什么剥夺我的接送权!”
老师的声音依然平静。
“抱歉,傅先生。沈女士早就做好了全面的法律公证。在我们的系统里,您已经没有任何权限了。”
电话被挂断了。
爸爸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茶几。
那里放着一根他亲手雕刻的银簪。
那是他结婚纪念日那天,当着妈**面送给邬思思的。
邬思思之前来家里时,把这根簪子落在了这里。
爸爸看着那根簪子,眼神渐渐变得极其可怕。
他突然站起身,去工具箱里找来了一把铁锤。
他把银簪放在茶几上,一锤接一锤地砸下去。
金属变形、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的手背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鲜血淋漓。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直到把那根簪子砸成了一堆变形的碎片。
半夜,我躺在客房的小床上。
客厅里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我悄悄地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爸爸跪在满地狼藉中,怀里死死抱着那半个残缺的花环。
那是妈妈在声音体验馆外,用落叶和野花给我编的。
他把脸埋在枯萎的花叶里,哭着喊妈**名字。
“音音……你回来……”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