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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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走过来。
他深耕古董行业多年,人脉极广,沪圈没人敢惹他。
也是我外公最得意的一个学生。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许南之,你外公怎么没来?这画最后那点收尾,不就是你守着做完的?”
全场安静。
秦老走近,看见牌子,脸色一下沉了。
“许老板,这牌子谁写的?许柏舟?他碰过这画吗?”
许柏舟脸色都白了。
秦老冷哼。
“**级文物修复大师章云峰带大的孩子,还轮得到别人教体面?这小子从小跟着他外公修旧书旧画,手稳,眼也准。你们不认识他就算了,还让他穿马甲站角落?”
陆晚棠开口:“许南之,刚才是误会。”
“你们踩人的时候叫判断,踩错了才叫误会?”
陆**脸色僵住。
我看着她。
“婚约的事您说得对,确实不合适。”
我一字一句说清楚。
“不是陆家不要我,是我看不上。”
之后,许家的风向变了。
阿姨见我,一口一个少爷。
早餐也不再只有那些精致小点,而是问我要不要豆浆、油条、馄饨。
许晚城连续几天来敲门。
送水果,送衣服,问我夜里冷不冷。
我心里清楚。
他们热络起来,是因为秦总,因为外公。
以前我是胡同里找回来的小子。
现在我是章云峰带大的孩子。
他们不是忽然爱我。
是忽然觉得,我没那么拿不出手了。
苏闻兰找我谈话,是第三天。
书房里摆着几份资料,是外公年轻时的照片。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像看一块没雕好的木料。
现在像看一件忽然值钱的老东西。
“南之,家里之前对你了解不够。”
“新店以后会摆不少旧书旧画。你要是愿意,可以帮家里看看。位置、待遇,我都会安排。”
我笑了。
“苏女士,您谈亲情的时候,怎么跟谈买卖似的?”
“我是在补偿你。”
“如果酒会那天秦老没来呢?”我问,“如果没人知道我外公是谁,也没人知道那幅画是我收尾的,您还会补偿吗?”
书房静得很。
答案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店里的东西,我可以帮着看。但谁干的活写谁的名。别再把别人的辛苦贴到许柏舟脸上。”
苏闻兰脸色不太好,却点了头。
“我会查。”
“最好查清楚。”我说,“有些脸,丢一次还不够难看。”
出书房时,我在楼梯口碰见许妙清。
她表情很复杂。
“之前是我偏心。”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比下雪还稀罕。
她继续:“柏舟从小在家里,我们习惯护着他。你回来得突然,我没处理好。”
“你这话说得像我突然闯进来添乱。”
她脸一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做的是这个意思。”我说,“我进门拿访客卡,你说我敏感。我住在嗡嗡响的房间,你说别折腾。我被人当众嫌,你说我说话冲。”
她喉结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我没等。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晚上,陆晚棠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屏幕,响到快断才接。
“酒会那天,是我态度不好。”
“我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聊聊。”
我靠在窗边,看楼下花园。
“聊什么?聊你之前怎么嫌我不体面,还是聊你们陆家最近想通过秦总认识几个权贵?”
电话那头安静了。
“猜中了?”
她声音低了些。
“许南之,我承认,我之前不了解你。”
“不了解的时候可以当众踩我,了解以后就想重新认识我。”我说,“陆晚棠,你不是看人,你是看价签。”
她呼吸一滞。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说,我爱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你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说了解我。”
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