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拨给周既明。
这一次,他接得慢。
“又怎么了?”
我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冷汗浸透后背。
“医生说感染扩散。”
“我需要缴费。”
“你把钱转给我。”
周既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妈不是给你八十万了吗?”
“阮棠,你别一开口就是钱。”
我咬着牙。
“我没收到。”
“你把转账记录给我。”
周既明沉默几秒,发来一张截图。
图片糊得像隔着雾。
能看出金额是八十万。
收款人那一栏被截掉一半,只剩尾号。
我盯着那串尾号,手指发凉。
那不是我的卡。
我把截图放大。
“这不是我的账号。”
周既明立刻回了一条语音。
“你卡那么多,我哪记得清。”
“先刷信用卡垫上。”
“我这边项目忙,别拿这种小事烦我。”
我点开语音外放,旁边的护士皱起眉。
“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
“今天有一支进口修复针剂,适合你现在的伤口。”
“不过库存紧,我去查一下。”
我抓住她袖口。
“多少钱?”
护士报了个数。
我心沉下去。
“能不能先用,钱晚点补?”
护士为难地摇头。
“医院规定不行。”
她回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
脸色忽然变了。
“最后一支已经被买走了。”
我怔住。
“被谁买走了?”
护士又核对一遍。
“登记人,周既明。”
那一瞬间,我心里冒出一点荒唐的希望。
他买了。
他也许只是嘴硬。
他也许给我安排了药。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
“那药在哪?”
护士的眉头皱得更深。
“药没有留在本院。”
“配送去了城南私人康复中心。”
我的手僵在半空。
护士低声念出接收记录。
“接收人,沈蔓。”
沈蔓。
周既明的初恋。
那个他手机相册里从不删掉的女人。
婚后第一年,我撞见过她发来的消息。
“既明,我脚踝又疼了。”
周既明当时把手机扣住。
“老同学而已。”
“她以前跳舞受过伤,我偶尔帮忙问问医生。”
我信了。
我拨通周既明,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的药,为什么送去沈蔓那里?”
周既明那头静了一下。
“你去查这个干什么?”
我眼前一阵发黑。
“那是我的治疗药。”
“医生说今天不用,恢复会受影响。”
周既明声音压低,像在警告。
“沈蔓等不起。”
“她马上有复出面试,脚伤一反复,舞台就没了。”
“你已经这样了,慢慢治不行吗?”
我攥着缴费单,纸边割进掌心。
“我已经这样了?”
“周既明,我是因为车祸才这样!”
“我是你妻子!”
周既明冷笑。
“别动不动拿妻子身份压人。”
“沈蔓当年为了我留在本地,错过外地舞团。”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你别这么斤斤计较。”
护士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阮女士,您今天的清创和用药还做吗?”
我卡里的钱连基础治疗都不够。
医生排好的时间被下一个病人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