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她下意识看了孟怀章一眼。
这个动作很轻。
但我看见了。
孟怀章也看见了。
他冷冷瞥她一眼，随即开口：
“老姜，行车记录仪涉及乘客隐私，不能随便拿出来。”
我爸冷笑：
“我女儿人生都快没了，你跟我讲隐私？”
他说完就往外走。
我跟上去。
贺老师也站起来：
“我陪你们去。”
办公室里，孟清禾突然哭出声。
“岁宁，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我？我们三年朋友，你就这么看我？”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她。
“三年朋友？”
我笑了笑。
“所以你才知道，改哪里最能要我的命。”
我爸的出租车停在学校外。
他手抖得厉害，插了两次卡，才把行车记录仪视频调出来。
凌晨一点前后没有。
昨晚九点四十，那名女乘客上车的画面很清楚。
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声音压得低。
“师傅，我手机没电了，借您电话给我弟弟报个平安行吗？”
我爸把备用机递过去。
她拨了一个号码，没人接。
后来车开到半路，她忽然说后备箱箱子倒了，让我爸下车帮忙扶一下。
视频里，我爸刚下车，她立刻低头点开备用机。
屏幕反光映在挡风玻璃上。
她打开短信。
停了五秒。
然后迅速删掉了那条信息。
虽然拍不到完整验证码，但动作已经足够明显。
贺老师脸色发青：
“这人是谁？”
我把视频截图放大。
她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月牙纹身。
我见过。
孟清禾的表姐，许蔓。
以前来学校给孟清禾送过衣服。
我把截图发给孟清禾。
“认识吗？”
她没回。
一分钟后，她发来一句：
“岁宁，你冷静点，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我笑了。
果然认识。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弹幕这次出现在我和孟清禾的聊天框上方。
别删聊天记录。
去二中门口那家打印店。
我立刻抬头：
“爸，去二中。”
“现在？”
“现在。”
二中门口有一排小店。
奶茶店，文具店，还有一家打印店。
我们刚到门口，我就看见陆砚站在不远处。
他像是专门等我。
“岁宁。”
他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聊聊。”
我看了眼打印店门口的监控，又看了眼马路对面的摄像头。
弹幕说得对。
站在监控下。
我没有进店，只停在门口。
“聊什么？”
陆砚压低声音：
“你别再查了。事情闹大，对你没好处。”
我开了录音。
“没好处？我的志愿被改成专科，你让我别查？”
他皱眉。
“你可以复读。你成绩那么好，明年也能考。”
我差点气笑。
“所以你们偷走我今年，我还要感谢你们给我留了明年？”
陆砚脸上闪过烦躁。
“姜岁宁，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清禾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她本来就不比你差。”
“她家里为了她花了那么多心血，她就差一点。你呢？你家这个条件，你去了北京撑得住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喜欢，廉价得可怜。
“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他沉默。
“陆砚，你昨晚表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