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09


那封匿名信被我压在账册下,边角却像刺一样扎眼。

陆怀舟看完,只说了一句:“别急查凶,先查钱。”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熟?”

他把茶盏推给我:“军中查案,死人不会开口,银子会。”

第二日,我去了林家旧账房。

掌柜翻出当年货运记录,纸页泛黄,指尖一碰就起灰。

我一页页看过去,在船难前一日停住。

沈家钱庄替林家那批货买过一份高额保险。

可受益人那一栏,被墨迹抹过。

我盯着那团黑墨,脊背发凉。

陆怀舟站在我身后,声音低了些:“我让人去码头找当年的老船工。”

我点头,刚起身,他忽然蹲到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他回头看我:“路远,夫人要不要试试合法丈夫背人?”

我板着脸:“今日没有新郎背新**戏码。”

他思索片刻:“那长期业务可以申请吗?”

我把账册拍到他背上:“申请驳回。”

副官在门口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到了码头,江风又冷又腥。

我们找到老船工住过的棚屋,门却开着,锅里粥还是热的,人已经没了。

隔壁卖鱼的婆子压低声音:“刚被人接走,说是去茶楼见旧主顾。”

陆怀舟眼神一冷:“哪家茶楼?”

半个时辰后,我们在福春茶楼二楼看见了沈砚。

他坐在靠窗处,对面是个瘦削账房,桌上放着一只旧皮箱。

沈砚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婉清,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向那账房:“我也想问你。”

账房抱起皮箱就要走。

陆怀舟抬手拦住楼梯口,笑意不达眼底:“茶还没喝完,急什么?”

沈砚站起身:“陆怀舟,这是沈家的私事。”

我盯着他:“沈家私事,为什么牵扯我爹的船难?”

沈砚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旧事。我只是听说有人拿旧账勒索沈家,替父亲跑一趟。”

我问:“那老船工呢?”

沈砚一怔:“什么老船工?”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副官押着那瘦账房的同伴上来,手里多了一本密账。

“督军,人从后巷**跑,被抓住了。”

陆怀舟接过密账,翻了几页,递给我。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家与三叔的分红,货路、码头、保险银,一笔笔清楚得像刀。

沈砚也看见了。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父亲不会……”

那瘦账房忽然捂住喉咙,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下去。

杯盏碎了一地。

陆怀舟立刻蹲下探他脉搏,脸色沉下来:“茶里有毒。”

账房嘴角涌出黑血,手却死死抓住我的袖口。

我俯下身,听见他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沈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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