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赤着脚捧着那个玻璃水杯,疯了一样冲进客厅。
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我指着水杯,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
“再给我演示一次!”
“我刚才真的动了它,它自己向左滑了五厘米!”
“爸,妈,你们快看,我真的有超能力!”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我迫切地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到认可与欣喜。
然而,回应我的不是狂喜。
妈妈看着那个水杯,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爸爸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剧烈抖动着,脸上的肌肉在轻微痉挛。
“不用演示了。”
爸爸的声音沙哑无比,像干涸了很久的井水。
“儿子,那五厘米……刚才我和**都没动。”
“那不是我们做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爸爸没有再看向那个水杯。
他缓缓走到墙边,拉开了一幅挂了多年的风景画。
风景画背后,藏着一张早已发黄的旧合照。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妇笑容灿烂,手里抱着两个孩子。
其中稍微大一点的那个男孩,眉眼间分明就是林渡。
“噗通!”
爸爸和妈妈突然双双跪了下来。
他们没有跪我。
他们面朝墙上挂着的那张旧合照,重重地扣下头去。
妈妈哭得上气不喘下气。
爸爸跪在地板上,眼泪打湿了冰冷的地砖。
“陈默,我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亲生父母。”
爸爸低着头,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和**都是能力者。”
“但八年前,我们是你真父母生前最好的朋友。”
“当年他们被确定要强制格式化的时候,把还在襁褓里的你托付给了我们。”
“我们接下这个任务时,在他们面前发过毒誓。”
“如果有一天,你能凭自己的力量觉醒,我们就把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诉你。”
“如果你一辈子都觉醒不了,我们就配着你把这场戏演到底,演一辈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那些过往的温馨记忆,在这一刻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那刚才那五厘米……”我的声音在发抖。
爸爸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无能力者的基因,从理论上来讲是绝对不可能觉醒的。”
“可你刚才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那是你大脑防御机制最薄弱的时刻。”
“这几天你疯狂暗示自己拥有能力,极度专注的执念触发了你大脑最底层的模拟回路。”
“你靠着纯粹的潜意识,对现实物理世界造成了一丝极微弱的干涉。”
“这是奇迹。”
爸爸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绝望。
“可是……终检只剩下最后十天了。”
“你刚才制造出来的微弱幅度,根本达不到仪器判定标准。”
“环境局的检测仪器精度极高,你这点干涉会被直接判定为杂波误差。”
我死死咬着牙关:“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等着被格式化吗?!”
爸爸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
“还有一个办法。”
“你去寻找一个人。”
“他是这个社会上唯一掌握着特殊手段,能够强行‘催化’无能力者的人。”
“但因为他的能力太过危险,他被永久关押在环境局最高级别的地下监狱里。”
“他的代号叫作‘造梦师’。”
爸爸撑着地砖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你哥林渡能带你进去。”
“但是那个监狱进得去,出不来。”
“这么多年,凡是去找造梦师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