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再次醒来时，感觉有人在摸我。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头顶，顺着打结的毛往下抚。
我猛地睁开眼。
是林晚。
她跪在旧毯旁，眼睛红红的。
见我醒来，她像是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可可……”
我来不及分辨她的声音。
坏人的手也是这样温柔，先摸摸我的头，再把我抱进笼子，等红点亮起来，可可就会很疼。
我飞快地扫视着周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却猛地被一双大手抱住，放进了箱子里。
“咔哒。”
我疯了一样撞向铁栏。
不要关可可。
可可会听话。
我拼命抓门，断裂的指甲渗出血，左后腿也疼得失去力气。
林晚蹲在箱外，哭着喊我的名字。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
我尖叫一声，狠狠撞向箱壁。
周屿立刻挡住镜头。
“别拍！”
手机不见了，可我还是缩在角落发抖，直到满是药味的人打开箱门，我也不敢出去。
他们摸我的肚子，掰开打结的毛，又碰了碰我的左后腿。
很疼。
我却不敢挣扎。
以前挣扎，会换来更疼的惩罚。
“长期营养不良，左后腿骨头受过伤，没有及时治疗，已经长歪了。”
医生的手停在我背上。
“这些伤形成的时间不同，最早的，至少有大半年。”
林晚捂住嘴，转身躲进一扇门里。
里面很快传出压抑的哭声。
她一定是发现了。
照片里的可可不会有这些伤。
周屿盯着医生手里的纸，脸色很可怕。
“所有检查结果、照片和原始记录，都保存好。”
原始记录是什么？
是证明我骗人的东西吗？
诊室门被推开时，我立刻钻进检查台下面。
他们在外面叫我，我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不肯出来。
那顿饭我已经吃过了。
还有几块肉藏在沙发下面。
够了。
我不能再骗他们。
周屿没有伸手抓我，将手机放在地上。
屏幕里，漂亮的布偶猫戴着蓝色项圈，正抬起左爪去碰林晚的手。
她的肉垫中间，有一块心形的粉色。
医生看了看照片，又看向我的爪子。
周屿声音发哑，“可可，让我看一下，好不好？”
我把左爪藏到身下。
不用看。
我的爪子上也有一颗心。
可世上有那么多猫，两只猫长着一样的肉垫，也不奇怪。
我只是碰巧也叫可可。
碰巧和她长得像。
碰巧知道饮水机在哪里。
我不能因为这些巧合，就抢走照片里那只猫的家。
医生忽然拿来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先扫一下芯片吧。”
我不知道芯片是什么。
只看见那个东西越靠越近，最后贴在我的背上。
下一秒，安静的诊室里响起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