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玥如僵在原地。
可装着青犀丸的药瓶,依旧被她攥在掌心。
老太医猛地撞向她。
“钥匙!”
顾玥如像是没有听懂。
“他刚才还能说话。”
“怎么会突然没气?”
老太医直接将手伸进她衣襟,扯下金钥。
“急喉封闭只在须臾之间,难道还要等**亲自来告诉你吗!”
铜门终于打开。
老太医冲进来,将两颗青犀丸碾碎,混着烈酒灌入我口中。
另一名太医取出银针,刺入我颈侧与胸前几处穴位。
我没有反应。
顾玥如终于慌了。
她冲进暖阁,想把我扶起来。
老太医一脚踹在她膝上。
“放平!”
“你想让他死得更快吗?”
顾玥如跪倒在我身边。
她的手悬在我脸侧,却不敢再碰。
“云霆。”
“林云霆。”
“睁眼。”
我听不见。
第三颗药被灌入喉中。
良久,我胸口终于有了极轻微的起伏。
老太医跌坐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玥如伸手想扶我。
老太医却厉声道:
“抬去太医院!”
“闲杂人等退开!”
“我是他的未婚妻。”
顾玥如嗓音发哑。
“他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他方才看见你,才险些丢了命。”
四周骤然安静。
北境使臣、宗亲、御史、宫人,都清楚听见了这句话。
顾玥如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我被送进太医院。
整整两个时辰后,喉间的肿胀才稍稍消退。
醒来时,青松守在榻边。
他见我睁眼,先叫太医,随后才跪下来握住我的手。
“公子。”
“这回,您还要替世女找理由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门外很快传来顾玥如的声音。
“让我进去。”
“他醒来看不见熟悉的人,会不安。”
老太医冷声道:
“林公子不愿见你。”
“他现在不能说话,你怎知他不愿?”
青松气得冲出去。
“公子不止一次说过婚事作罢!”
“世女听不懂人话吗?”
顾玥如站在廊下。
玄色锦衣满是褶皱,手掌也被药瓶碎片割开,血顺着指缝向下滴。
见我望过去,她眼眶瞬间红了。
“云霆。”
“这一次,是我判断有误。”
“可太医就在楼下,我没想到护卫会那样死守命令。”
直到此刻,她仍觉得错在别人不知变通。
我向青松要来纸笔。
手指没有力气,写出的字歪歪斜斜。
请旨退婚。
顾玥如的脸色沉下去。
“你才醒,神志还未完全清醒。”
我摘下腕间的定亲玉佩,放到案上。
她没有接。
“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凭什么决定终身大事?”
我重新提笔。
只写了四个字。
命是我的。
顾玥如盯着那四个字。
眼里的后怕再次被压成了熟悉的冷硬。
“每次遇事,你想到的都是逃。”
“以前逃避宗夫试炼,现在逃避婚约。”
“我给你一个月。”
“等你病愈,我们再谈。”
她又一次替我决定,什么时候可以痛,什么时候可以走。
我不再与她争辩。
当日下午,我便托青松将陈情书送到御前。
陈情书只有两句话。
臣子并非装病避责。
臣子愿受抗旨之罚,也绝不再入顾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