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陈牧野一步步朝我走来。
皮鞋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云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放下手里的反光板，平静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
他试图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但嘴角僵硬得厉害。
“我已经在家里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海滩，和不远处正在捡贝壳的妈妈和姥姥。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的防晒服透气性不够，现在的紫外线指数是……”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腕看表。
“陈牧野。”我打断他，“我没有涂防晒霜。”
他愣住了。
“我也没吃早饭，昨晚凌晨两点才睡，今天早上喝了冰可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平板。
“你的各项指标都乱了，这很危险。”
他喃喃地说。
“危险的是你。”我退后一步，“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实验品，你向兄弟炫耀的**。”
“不是的！”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见他失控。
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曦，那个0.99克拉的戒指，我已经换成了1.00克拉。”
“求婚方案我也做好了，16:23，光线最好。”
他把文件夹递给我，手微微发抖。
我没有接。
“陈牧野，你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悲哀。
“我在乎的不是那一分克拉，而是你和苏小冉之间的那份残缺美。”
他脸色煞白。
“你看到了日记。”他苦笑，“大壮她只是性格大大咧咧，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是没什么。”我点点头，“你只是把我的隐私当成你们的笑料，把我的妥协当成理所当然。”
“我改。”他急切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算这些了，我把大壮拉黑了。”
“太晚了。”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云曦！”他猛然抓住我的手。
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放手。”
沈屿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一把扣住陈牧野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陈牧野看了看沈屿白，又看了看我。
“你是因为他才走的？”他咬着牙问。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挣脱他的手。
沈屿白递给我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喝点水。”他说，“差不多就行，别理他。”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陈牧野死死盯着那瓶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以前从来不喝没有精确测量过温度的水。”他喃喃自语。
“因为以前的我，是个傻子。”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海边。
陈牧野站在原地。
海浪冲刷着他的皮鞋，把他的西装裤脚打湿。
他引以为傲的数据模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算尽了一切。
唯独没算到，我会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