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不答应，陈妍就守在病房门口不肯走。
她这么大肚子，也不能硬赶。
出院后，我跟她回了京市。
罗师兄坚持要陪我回去。
飞机上，陈妍一副娘家人的姿态，问这儿问那儿。
“你要是敢欺负棠棠，我一定跟你拼命。”
我忍无可忍。
“陈妍，你够了。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她伤心地低头，眼睛又红。
我嘴角嘲讽地动了动，戴上眼罩没再说话。
飞机落地后，陈妍要直接带我去医院。
罗师兄拦住了她，“棠棠需要休息，吃饭。”
陈妍没坚持，笑着对我说：“罗总心疼你，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我们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到医院，我一个人进了ICU。
江越山直挺挺躺在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眉心似有若无地皱着。
很像睡着的样子。
看到他的人，那种痛苦和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我希望他死。
五分钟后，我出去。
陈妍眼睛发光地抓住我的胳膊。
“怎么样？他有反应吗？”
我冷笑，拨开她。
“我又不是神仙，吹一口气他就能活过来。”
陈妍瞬间失落下去。
我和罗师兄刚上出租车，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棠棠！越山醒了！他醒了！”
她激动得哽咽。
“宝宝不会没有爸爸了……”
陈妍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后，挂断了电话。
我无语地笑了出来。
“我原来真是神仙。”
怎么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都巧合得不真实。
一个月后，陈妍生了一个女儿。
江越山也能站起来走路了，只是反应变得很迟钝。
又过了半年，我下班后，在公司楼下看到江越山，心头一惊。
他看到我，立刻过来。
他走路的动作看上去还不是很连贯自然，表情和说话也是。
“棠棠……”
他盯着我，刚开口眼睛就红了。
“对不起，我没想打扰你，我就是想看看你。”
“你过得好吗？妍……她说你做了手术，现在胃还经常疼吗？”
我面无表情，没回答他，像陌生人一样，绕开他往前走。
“棠……”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上了罗师兄的车。
第二天早上，他又等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
“棠棠！我……我今天就回去了，看到你有了新生活，我为你感到开心。”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说的这样，一脸难过和遗憾。
“谢谢。”我声音冷淡，“新生活就不需要旧人来打扰。”
他脸上本就勉强的笑更加僵硬。
“对，我不应该来的。”
“再见，棠棠。”
我那时没想到再见是永别。
江越山回去后，在他救人的地方，自己跳下去**了。
**打捞了两天才找到。
这次陈妍出奇地平静。
“他不想活我拦不住，我只在乎我女儿。”
她突然问我：“她是为了你死的，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我摇头，不知道自己胸口堵着的情绪算什么。
我只觉得后悔。
如果那天我没有走神坐反地铁，我就不会和江越山重逢，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没有后悔药卖给我。
人只能向前走，向前看。
不要回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