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绝境之下。
林奇决定不再被动地躲避与承受。
他站在阴暗的巷道里。
看着手中由苏晚改装过的信号放大器。
“你的熵增涟漪本质上是一种高维的概念波。”
苏晚快速调试着机器上的接线。
语气严肃得近乎凝重。
“通过这个信号放大器。”
“我可以将你的情绪波纹借助城顶的广播天线放大上万倍。”
“到时候。”
“这股波纹能瞬间覆盖整座城市。”
“让城市里所有人的系统瘫痪。”
林奇看着她。
“风险是什么？”
“风险是波纹覆盖的范围越大。”
“其内部规则崩塌的持续时间就会越短。”
苏晚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奇。
“在系统瘫痪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所有人都会脱离系统的控制。”
“你必须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差里。”
“让那些被**惯了的人类彻底觉醒。”
“否则等系统重新恢复。”
“等待我们的就是毁灭。”
深夜。
城市最高耸的广播塔顶端。
冷风呼啸。
城市万家灯火在脚下绵延。
苏晚将巨大的信号放大器狠狠**了塔顶的主控接入口。
“准备好了。”
“看你的了。”
林奇站在数百米的高空边缘。
俯瞰着脚下那座沉浸在恐慌与压迫中的巨型都市。
数以百万计的人正为了明天那几点可怜的生存点数。
在深夜里拼死拼活、互相撕咬。
林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闭上双眼。
他不再去思考生与死。
不再去思考神族与未来。
他只是纯粹地让自己回想起曾经加班到**的无数个深夜。
回想起那种被规则鞭挞着不得不向前爬的绝望与恶心。
他在呼啸的狂风中。
用极其平淡却又响彻天地声音。
缓缓吐出了那三个字。
“好……累……啊……”
轰！
一道遮天蔽日的灰色透明波纹。
以广播塔为中心。
像是一场无声的灰色海啸。
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狂暴地扫荡而去！
波纹所过之处。
所有玩家面前那刺眼的蓝色光屏瞬间剧烈闪烁。
随后彻底崩溃消失！
所有的副本入口轰然关闭！
最让人震撼的是。
视网膜上方那时刻悬在头顶、如催命符般的生存倒计时。
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定格！
整座占地数百公里的巨型城市。
在短短三秒钟内。
所有的系统规则宣告全面瘫痪！
街道上。
前一秒还在疯狂与变异兽厮杀的玩家们愣住了。
手里的武器失去光泽。
变异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接任务的控制台变成了一片白板。
原本喧嚣狂暴的城市。
骤然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街头的人们呆呆地站在原位。
他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看着那不再减少的倒计时。
眼神里最初是无尽的茫然与困惑。
因为长久以来被系统鞭策驱使。
他们第一次站在街头。
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干什么。
公园的角落里。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自己消失的任务面板。
看着身上因为做任务留下的纵横伤疤。
他突然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头。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不用做了……”
“我今天……真的不用再去送死了吗……”
欢呼声。
迷茫声。
哭泣声。
在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炸开。
人类那早已麻木的心灵。
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然而。
还没等这种解脱的情绪彻底蔓延。
高空之上的云层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瘫痪的系统竟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强行完成了重启！
所有人的视网膜前方。
再次弹出了冰冷的光屏。
但这一次。
光屏上没有任务。
只有一行血红无比、跨越了整个天空的庞大文字！
检测到人类社会出现严重规则离心倾向！
高维规则决议：开启全民公投！
议题：是否永久保留神启系统？
投票期限：24小时！
特别说明：若投票结果为‘保留’，系统将获得地球绝对合法统治权，并当场抹杀所有反抗变量（包括林奇）！
苏晚看着天空中的文字。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尖叫声脱口而出。
“该死！”
“神族把决定权扔回给人类了！”
“这群奴性被养习惯的人。”
“万一选了‘保留’。”
“系统就会拥有抹杀你的绝对合法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