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会议室外,骂声越来越大。
手机直播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县妇幼封锁产房。”
“新生儿出院被拦。”
“一个护士说手环不对。”
刘姐的手机一直在响。
院长、市卫健委、宣传科,全都在催。
秦队站在桌边,看着我。
“两分钟。”
我走到保温推车前。
孩子躺在小被子里,脸皱皱的。
我没有碰他。
我只是低头看那根腕带。
真正刚扣上的腕带,锁扣处会有一个干脆的压点。
因为它一旦扣死,就不能再打开。
如果强行撬开,锁扣边缘会留下断裂的毛刺。
可这根腕带没有毛刺。
它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把拆开的痕迹又磨平。
我问技术员:
“刚才扫的是哪里?”
技术员说:
“锁扣里的芯片。”
“编号和系统一致。”
我点头。
“所以它不怕扫。”
白衬衫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
我继续说:
“它也不怕外表检测。”
“因为外面这层,本来就是真的。”
秦队眯起眼。
“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根腕带。
“有人把真腕带里的芯片,移进了另一根带子。”
“外表能扫,资料能对。”
“但锁扣被二次封过。”
白衬衫男人立刻说:
“你胡说!”
这是他第一次急。
我抬头看他。
“刚才查资料时你不急。”
“查母亲时你不急。”
“查脚印卡时你也不急。”
“现在我说要拆腕带,你急了。”
男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刘姐怔住。
秦队看向技术员。
“能拆吗?”
技术员犹豫。
“拆开就不能复原。”
白衬衫男人猛地站起来。
“不行!”
“那是我儿子的腕带!”
“医院凭什么剪!”
我看着秦队。
“如果我看错了,我接受处分。”
“但现在,不能再扫了。”
我弯下腰,看着保温推车里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
小到一根手环就能决定他是谁家的孩子。
如果今天这根腕带被放过去。
明天,他就会有新的名字,新的父母,新的户口。
而真正生下他的母亲,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抱错了人。
我抬起头。
“秦队。”
“机器查的是编号。”
“我查的是这根腕带有没有陪他从出生戴到现在。”
这两者,不是一回事。
前者能被人改。
后者改不了。
不能赌。
我指向那根白色腕带。
“别再核对资料。”
“剪开它。”
“一层一层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