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庶女,我天生又争又抢。
嫡姐在诗宴上大出风头,我便连写十首。
嫡姐倾慕新科状元梅长卿,我便要嫁梅长卿。
那年春日宴上,我使了手段,与梅长卿有了肌肤之亲。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娶了我。
成婚十年,他将我视作污点,从不踏入我的院子半步。
我郁郁而终后,看到他八抬大轿迎娶嫡姐进门。
争抢半生,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睁眼,我回到了春日宴上。
母亲正小声问我。
「探花郎相中你了,他家世更好,模样也更俊,你当真非状元郎不可?」
我垂眸道:「探花郎也不错。」
……
我母亲柳姨娘手里的帕子顿在半空。
「琳琅,你方才说什么?」
我抬起眼,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常年低眉顺眼而显得怯懦的脸。
她是父亲后院里最不起眼的妾室,生了我之后更是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从小到大,她最常对我说的话就是忍一忍,可我偏不。
「我说,探花郎也不错。」
柳姨**眼眶倏地红了,一把攥住我的手。
「我的儿,你可想清楚了?前**还闹着非梅长卿不嫁,怎么今日就改了主意?」
是啊,前日的我还在盘算着怎么在春日宴上动手脚,怎么让梅长卿不得不娶我。
可那是前日,那是我的一辈子之前。
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眼眶也红了。
「我想清楚了,谢兰漪要梅长卿,我让给她,我不想再跟她抢了。」
柳姨**眼泪掉了下来,慌忙用帕子去擦,又怕被人看见,赶紧别过脸去。
「好,不抢了好,贺家那边我去说,贺大人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能看**是你的福气,我这就去回话,这就去。」
她站起身,又犹豫着回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琳琅,你不是在哄**吧?」
我连忙摇头。
她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提着裙摆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今日春日宴,你且安分些,莫要再惹事。」
我点头应下。
母亲走后,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
没有病容,没有枯槁,眉眼间还带着未经世事的鲜活。
我伸手摸了摸脸颊,是温热的。
我真的回来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子清脆的笑声。
我走到湖边,朝对岸看去。
谢兰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正仰头与身旁的男子说话。
那人身量修长,穿着新科状元郎的绯色官服,侧脸轮廓分明,正是梅长卿。
两人站在一棵杏花树下,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谢兰漪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花瓣,梅长卿低头看她,唇角带着笑。
那是他从未对我展露过的神情。
前世的我看到这一幕,会嫉妒得发疯,会冲出去把谢兰漪挤开,会想着怎么把梅长卿夺过来。
可此刻,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再无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