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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知道怀孕以后，当晚便赶来了。
他跪在妈妈面前，哭得眼睛通红。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动手。”
“你不是想去广州吗？”
“等孩子出生，我陪你去。”
妈妈问：
“真的？”
“真的。”
“那服装设计呢？”
“学，你想学什么都行。”
他握住妈**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可这些话，我全都知道后续。
孩子出生以后，妈妈说想继续读书。
爸爸说：
“孩子还这么小，离不开你。”
我上***以后，妈妈又提过一次。
爸爸说：
“家里开销这么大，哪有闲钱让你折腾？”
后来她想开服装店，爸爸嘲笑她：
“你都胖成这样了，还懂什么衣服？”
承诺永远在以后。
而妈**以后，就这样一天一天没有了。
那天晚上，妈妈告诉我：
“我决定不去广州了。”
我死死攥住衣角。
明明早就知道。
可亲耳听见，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她笑着摸摸小腹。
“等孩子大一点再去。”
又是等。
我抓住她。
“不能等！”
妈妈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现在就去。”
“那孩子呢？”
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要了。”
她彻底愣住，我哭着重复：
“这个孩子不要了。”
“去广州，去上学，去开店。”
“你不是想骑摩托吗？”
“你去啊！你为什么不去了！”
妈妈第一次生气，她甩开我的手。
“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让我不要？”
“因为她会毁了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妈妈怔怔看着我。
我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你会为了她放弃上学。”
“放弃工作，放弃离婚。”
“你会被打得浑身是伤，还告诉自己不能走。”
“你会四十多岁就觉得人生已经结束了。”
“你会照镜子的时候，不认识里面的人是谁。”
“最后......”
我的声音彻底哑了。
“最后你会死。”
妈妈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
她却忽然看向我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我的眉骨。
然后是鼻子。
嘴唇。
她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我们长得很像。
小时候所有亲戚都说：
“囡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妈死死盯着我。
“你......”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