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深夜两点,整个谢家别墅陷入沉睡。
我背着一个发白的旧双肩包,手里拎着那个装满衣物的蛇皮袋,推开了生锈的铁艺大门。
没有豪车接送,也没有依依惜别。
就在我准备在路边扫一辆共享单车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月疏打来的。
“嘉树,你这是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里透着惯常的温柔与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半夜担忧女儿的慈母。
“张玉磬律师说你非要今晚搬走,你这孩子怎么就是长不大呢?非得用这种离家出走的方式来博取大人的关注。”
我看着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料峭的冷风。
“林女士,是你们要求我今天搬走的。因为我的存在,会影响谢维桑明天交接的完美心情。”
林月疏在电话那头轻轻啧了一声。
“你看你,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家里司机今晚没空,都在保养明天接送贵宾的车队。你自己叫辆车吧,注意安全。”
“对了,还有件事妈妈得跟你交代一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你那间温室,我让人锁上了。里面的东西你都不准带走。”
“你哥哥明天要应对霍少奶奶,霍少奶奶那个人非常严苛,万一问起培育细节怎么办?”
“所以我让人把你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记、电脑里的日记,全都打包送到你哥的房间了。”
我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
“你们连我的私人电脑都动了?”
林月疏叹了口气,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分享的孩童。
“什么你的我的?嘉树,你要学会顾全大局。”
“妈妈让人把你笔记上的名字全都涂掉了,换成了你哥的名字。这也是为了防止明天出现什么纰漏。”
“反正那些数据也是你瞎琢磨出来的,给你哥拿去背一背,他聪明,看一眼就能应付过去。”
瞎琢磨?
那是我七年来,翻烂了上百本国内外顶级农业期刊,在泥水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心血。
但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堆随时可以剥夺并冠上谢维桑名字的草纸。
高二那年,我拿到了市级生物竞赛一等奖,拥有了保送国内顶尖学府的资格。
那个项目,是我一个人在实验室待了三个月做出来的。
可是公布结果的前一天,谢松涛和林月疏把我叫到书房。
“嘉树,你把你哥哥的名字加到第一作者的位置。”
“你哥哥身体弱,高中这几年经常请假,成绩跟不上。他需要这个保送名额。”
我不肯,死死抱着我的项目报告不撒手。
林月疏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的话。
“嘉树,你成绩好,明年自己考也能考上好大学。可你哥哥不行啊。你难道要看着他没有未来吗?”
最终,他们动用关系,强行更改了项目署名。
谢维桑拿到了保送名额,而我,因为过度劳累在高考考场上发高烧,错失了第一志愿。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
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这是我身为弟弟的“本分”。
“随你们的便。”
我平静地打断了林月疏的喋喋不休。
“希望他明天背得够熟练,别在霍少奶奶面前露了怯。”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微信又连续震动了几下。
是谢维桑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外放,他那虚伪造作、充满优越感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弟弟,你真的搬走啦?哎呀,外面这么黑,你一个人可千万别害怕哦。”
“爸妈今晚为了给我挑明天交接穿的高定西装,一直忙到现在呢。他们真的是太紧张我了。”
“其实那盆花也没那么好看啦,脏兮兮的。不过既然能换八千万,还能让我在商会露脸,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的孝心啦。”
“你放心,等哥哥明天成了整个京圈的焦点,我会让爸妈多给你点零花钱的。”
我听着他做作的炫耀,嘴角扯出一抹冷嘲的弧度。
孝心?
他连那盆变异素冠荷鼎的土壤酸碱度都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为了维持那盆花的基因稳定性,我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调配出了一种绝对恒温的特殊营养液。
一旦脱离了我的营养液供给,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花体内部脆弱的变异细胞就会瞬间崩溃。
距离他们强行把花抢走,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我拦下一辆夜班出租车,将蛇皮袋扔进后备箱。
“师傅,去西郊的农科所废弃仓库。”
那是我真正的秘密基地。
谢家以为我只有那一个小温室。
却不知道,我在外面的广阔天地里,早就培育出了比那盆兰花更震撼的奇迹。
关上车门前,我给谢维桑回了一条信息。
“期待你明天大放异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