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库房里都是谢家的东西,岂容你放肆!”
谢景珩死死盯着我,像防贼一样。
他转头对着门外的管家厉声吩咐。
“去,把侯府的府兵都叫来!”
“用三道玄铁重锁,把大库房给我死死封住!”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谢景珩,你锁得住库房,锁得住里头的东西是谁买的吗?”
“那对半人高的红珊瑚,是我沈家出海商船带回来的。”
“前厅挂着的唐寅真迹,是我拿陪嫁庄子换的。”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搬出宗族。
“你进了谢家的门,你的嫁妆便是谢家的公产!”
“宗族有规矩,妇人不得擅动家业。”
“你若是敢硬闯,便是忤逆不孝,宗族大祠堂容不下你!”
老夫人也在一旁冷哼,拨弄着佛珠。
“不过是锁了库房,你若真问心无愧,怕什么?”
“还是回去闭门思过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我没再理会这对母子,转身走出了寿安堂。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透骨的凉。
回到我那冷清破败的主院,王嬷嬷红着眼眶捧来几本旧账册。
“夫人,您这五年,过得太苦了。”
我翻开那发黄的账册,每一页都写满了我的愚蠢。
成婚第一年,谢景珩外放做县令。
为了给他打点政绩,我卖了城东最赚钱的两间绸缎庄。
成婚第三年,侯府老太爷病重。
我为了买百年野山参,当了我娘留给我的赤金凤冠。
整整五年,我没做过一件新衣裳。
首饰**里,除了那几根素银簪子,空空如也。
谢景珩总是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南乔,委屈你了,等谢家度过难关,我定让你做最风光的诰命夫人。”
我信了他的鬼话,把一颗真心掏出来让他践踏。
我以为他真的两袖清风,克己奉公。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爱奢靡,只是不爱我。
他把从我身上抠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柳莺莺身上的珠光宝气。
我看着账册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亏空,
只觉得过去五年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口那点残存的钝痛,终于在一笔笔冷冰冰的数字里,
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真心喂了狗,那便把狗杀了。
“嬷嬷,别哭了。”
我合上账册,将桌上一根断裂的素银簪子扔进炭盆里。
“属于我的东西,就是砸了,我也不会留给那对狗男女。”
正说着,外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鬟,神色匆匆。
“夫人,奴婢刚去大厨房领膳,听见外院的小厮在嚼舌根。”
“说是侯爷明日要在京城最大的茶楼包场,”
“让柳姑娘去参加京城贵妇们的茶话会,好给她抬身份。”
王嬷嬷一听,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也敢去贵妇茶话会?”
小丫鬟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奴婢还听说......”
“侯爷命人砸了库房的锁,把您那只御赐的极品翡翠玉镯拿出来了,”
“说是要让柳姑娘明日戴着去撑场面。”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只玉镯,是我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念想。
谢景珩,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