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奶奶，是我啊，我是东子。”
我伸手想去帮她掖一下被角，却摸到了被子下一片冰凉。
“东子？”
王奶奶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来看我死没死透是不是？”
她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用力挥手赶我。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王***孙女小梅端着个破搪瓷盆站在门口，盆里的草药洒了一地。
看到我，小梅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恨意。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她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像护崽的**鸡一样挡在床前。
“小梅，奶奶怎么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急着去看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包。
“去医院？”小梅冷笑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拿什么去？拿命去吗？”
“你少在这装好人了，程东！”
小梅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快要戳到我的脸上。
“奶奶前年查出尿毒症，医生说每个月透析要好几千。”
“我跪在村口，拿大喇叭拨你的电话，全村人都看着我给你打电话借钱！”
“你呢？你接通听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我拉黑！”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我从来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我连你的号码都没有，我怎么会拉黑你？”
我大声辩解，同时摸出手机想给她看通话记录。
可三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记录。
更重要的是，这三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老赵转五千块钱！
我明确告诉老赵，那是给王***营养费和看病钱。
“你没接到？”小梅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直接朝我身上打过来。
“那你现在接到没有？你现在看到了没有！”
“滚！带着你这身光鲜亮丽的狗皮滚出我们家！”
“你的钱太脏了，我们高攀不起！”
扫帚抽在我的背上、胳膊上，很疼，但比不上我心里的疼。
我被小梅一路打出了院子。
身上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我站在塑料布搭成的棚子外，看着小梅用力关上那扇破木门。
不远处的田埂上，老赵正背着手，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我这副模样，老赵赶紧小跑两步，装出一脸惊讶和心疼。
“哎哟我的东子啊，你这大清早的跑这来受什么气啊！”
他伸手想帮我拍掉衣服上的灰。
“王大妈这两年脑子糊涂了，小梅那丫头脾气又倔，逢人就骂，你惹他们干什么？”
我一把按住老赵的手。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老赵叔，我当年给王奶奶翻新房子的十万块钱呢？”
“我这三年，每个月给她打的五千块钱营养费呢？！”
老赵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用力叹了口气，四下张望了一圈。
“东子，叔就知道你得问这个。”
“那十万块钱，我拿给她了，可她非说要存着给小梅当嫁妆，死活不肯修房子。”
“至于那每个月的五千块......”
老赵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小梅那丫头学坏了啊，在镇上认识了几个小黄毛，学会了网恋。”
“你给的那些钱，全被她拿去打赏男主播，被骗了个**。”
“我怕你听了生气，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网恋？打赏主播？
小梅刚才穿的那双鞋，鞋底都磨穿了，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全是补丁。
她连一个智能手机都没有！
我强压下想要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没有拆穿他。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吧，东子。”老赵顺势拉住我的胳膊。
“大伙都在祠堂门口等着了，吉时快到了。”
“五十万准备好了没？待会你转给我，我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地进去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