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手指,我在对话框里输入:
陈彦铭,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震了。
一个红包弹出来。
依旧是恭喜发财。
我盯着那个红包很久很久。
然后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药效愈发猛烈。
我瘫在床上,视线越来越涣散。
浑浑噩噩中,我好像看见二十岁的陈彦铭朝我走来,嬉皮笑脸地把花别在我耳朵上。
“喂,嫁给我好不好?”
我也笑,努力朝他伸出手。
我想说好。
先一步落下的却是泪。
就这样吧。
再也醒不来也好。
至少梦里的陈彦铭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告诉我。
娶我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费力地够过来解锁。
我昏睡了24小时,除了几条App推送,什么也没有。
没有陈彦铭的未接来电,没有他的消息。
聊天记录停在红包上,无声的嘲讽。
我点开男人的朋友圈。
十分钟前更新了九宫格照片。
他还在顾萱雅的公寓。
暖黄灯光,地上铺满彩色拼豆。
陈彦铭就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镊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温柔。
朋友圈文案是:某人的强迫症,非要通宵拼完,陪战。
下面一串共友的点赞和起哄。
“啧啧,这**。”
“铭哥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了?萱雅姐真会**。”
“你俩赶紧的吧,什么时候喝喜酒?”
“这才是爱情的样子啊。”
顾萱雅说一句“拼豆好像很有趣”,陈彦铭就能记住。
买齐所有工具,陪她消磨一个个夜晚。
顾萱雅半夜说想吃城西的糖粥,他能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买。
顾萱雅感冒发烧,他放下上亿的合同,守在床边一整夜。
往上翻女孩的朋友圈,好像打开了一本恋爱笔记。
只是这本厚厚的笔记,曾经也属于过我的。
20岁的陈彦铭也会为了19岁的林梦奋不顾身。
因为撕毁婚约被赶出家门,就打三份工给我买钻戒。
可我一张张划过那些照片。
不知从哪一张起,陈彦铭的无名指上,婚戒开始不见了踪影。
我再也看不下去,无力地放空。
药的效果正在褪去,喉咙很干,想喝水。
却已经痛得下不了床。
陈彦铭的电话打来时,止痛药刚压下又一波剧痛。
男人语气是一贯的冷漠。
“晚上回老宅吃饭。”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他。
“我不舒服。”
对面轻笑一声:
“上次是腿疼,这次是哪疼?要多少?”
“林梦,腿没断就给我死过来,别忘了你的身份。”
电话挂断了。
我忽然就有些想笑。
早知道,就应该截肢的。
腿断了就不用去讨人嫌了。
撑着床沿起身,才发现床单上暗红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