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苗听雪走到**另一侧蹲下，捏着银针依次刺入颈下、腋窝和指尖。待三根针***时，针尖上都蒙着一层淡紫薄霜。
“是锁骨散。”她顺手将银针丢入瓷盘，“蒙赤死于他自己配的毒，毒入骨髓，脏腑都烂了。胸口这剑，也就骗骗不懂验尸的门外汉。”
曹谨看向她：“圣女与昭王有婚约在身，你说的话，也能拿来当证据？”
苗听雪抬起头，腕间的青蛇沿着手臂慢慢探出头来：“锁骨散平时七天毒发，剂量加倍能缩到三天。**上的紫线只能验出死因，光凭这个，断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中毒的。”
曹谨松开剑柄，抖了抖衣袖：“既然连死的时候都说不清，这具**照样洗不清昭王府。”
苗听雪没再反驳。验毒验到这一步，确实只能证明蒙赤不是活着中剑，却拿不出他生前被关在哪里的实据。曹谨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裴铮顺手摘下手套：“既然各说各有理，那就剖尸。胃里藏着什么，死人可不会帮本王撒谎。”
曹谨脸色沉了下来：“黑蛇寨用毒多年，死者脏腑里全剧毒。王爷要是叫普通仵作动刀，白白送掉几条命也验不出名堂。”
“曹统领带的人里，不就有现成的内卫仵作么？”裴铮抬手指了指队列末端，“那位老先生一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尸斑，右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皂角和石灰，总不能是跑来替你洗衣服的吧？”
队尾的老者脸皮紧了紧。曹谨回头瞥了他一眼，视线扫过他背上的药箱：“吴仵作，去验。”
吴仵作提着药箱上前，先朝宗正寺官员行了个礼：“老朽可以剖尸，但这尸身带毒，得烦请圣女配一剂护手药。至于验出什么，老朽只凭实据记录。”
苗听雪随手将一小瓶青色药液扔给他：“涂在手上，半个时辰内保你没事。不过你要是敢在掏出来的东西上动手脚，青竹会记住你的气味。”
吴仵作盯着她袖口露出的蛇头，咽了口唾沫：“圣女放一百个心，老朽活到这岁数，可经不起蛇折腾。”
话音刚落，吴仵作已用短刀划开**腹部，一股甜腥带腐的气味登时散开。他熟练地用铜钩拨开肠胃，一旁的书吏连忙提笔，逐项记录脏器的颜色、腐烂程度与胃里的残余物。
“胃里有没消化的稻米、药渣，还有果肉。”吴仵作夹出一小团暗红的东西，放进水盆里洗净，“这是蜜枣，外面还裹着一层金丝糖。”
曹谨眼神发冷：“区区一颗蜜枣，京城随便哪家果铺都能买到。”
叶明珠上前接过瓷盘，抽出银刀轻轻刮下一丝糖渍：“这种糖丝掺了西域金蜜，一斤要价二十两白银。京城三大果铺根本没资格采买，这两年的进项全都直供宫里。”
宗正寺少卿捋了捋胡须，摇头道：“宫里赏赐的东西偶尔也会流到民间。光凭这颗蜜枣，怕是坐实不了蒙赤去过内卫。”
“药签呢？”裴铮看向吴仵作，“这种宫里出来的药枣都是按牢房定量配给的，膳房做的时候会插上一根薄竹签，送到牢门前才会拔掉。蒙赤当时要是咽得太急，那签子可未必拔得出来。”
吴仵作应声再次伸手探入胃中，搜寻片刻，果然夹出一枚薄如鱼骨的竹签。放进水里洗净后，签面上赫然露出三道极细的刻痕，尾端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