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6章


后来,她开始主动跟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咖啡厅那只白猫又胖了一圈、路上看到一朵形状奇怪的云。

爱意在琐碎的日常里生根发芽。

慢慢地,他发现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空心人,反而软得一塌糊涂。

每晚临睡前,她不管手头在忙什么,只要他躺下了,都会准时放下手里的事,侧过头来,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一句,“晚安,小沉宝宝。”

准时准点,从未间断。

有时候他故意装睡不理,等她再说一遍,她也会惯着他,然后再说一次。

有时候他会伸手捏她的脸,把她的腮帮子捏到变形,故意逗她,“你肉不肉麻?天天叫,不腻啊?”

她总是笑着说,“肉麻也要说。你忍一下。”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在想:希望这个称呼能一直叫到七老八十。

如今,那些年真真切切用心爱过的痕迹,已荡然无存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溺在那个温柔又窒息的春天里。

不要醒过来。

思绪回笼,谢西沉从沙发上撑起身,迈步走到卧室门口。

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拧。

纹丝不动。

他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了几分。

屋子里又没有外人,防谁呢?

他转身走回客厅,蹲到边牧面前,屈起指节在它的狗鼻子上戳了两下,“傻狗,醒醒。”

边牧原本正趴着打盹,被他一戳,不太情愿地抬起头来。

它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半睁着眼瞥了他一眼。

“傻狗,爸爸问你,家里备用钥匙藏哪儿了?”谢西沉又揪了揪它的耳朵。

边牧像是听懂了一样,朝他龇了龇牙。

谢西沉不慌不忙地从外套内兜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结婚证,怼到边牧眼前。

“看见没?结婚证。合法的。我要进去照顾我老婆,但钥匙找不到了,你作为家庭成员,有义务配合。”

边牧盯着那本红册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叼来一把钥匙。

谢西沉捡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他冲边牧竖了个大拇指,“好狗,比**懂事。”

谢西沉推开门。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柔软。

她侧枕在枕头上沉沉睡去,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几缕贴在腮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长睫安静地垂落,红唇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明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面前。

他站在床边,低头望着她沉静的睡颜,心神似被蛊惑。

他压下心底的挣扎,慢慢俯身,落下一吻。

妻子的嘴唇很软,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花瓣,带着令人贪恋的暖意。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荡之际,那双紧闭的眼睫轻轻一颤,毫无预兆地掀开了。

空气凝滞了大约两秒。

月倾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抄起枕头,狠狠砸向他。

“实在*就拿鞋底拍两下,别拿我当止*贴。”

谢西沉爽爽地出了卧室。

而这份爽快的代价是——

客厅空调被**关掉。

37°的天,他差点热死在沙发上。

*

八月初的天格外闷热,太阳从早到晚悬着,毒辣辣地烤,柏油路面晒得发烫。

空气里浮着一层化不开的燥,连呼吸都觉得黏。

谢一宁从泳池里爬上来,走到换衣间。

换好干爽的衣服,推开门走出来。

经过墙角时,余光扫到一团蜷缩的影子。

谢一宁脚步慢下来,偏过头去看。

只见顾云曦正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声又一声抽泣声从臂弯的缝隙里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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