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小兄弟这么信我,我哪能让你吃亏。”
老板捋了捋胡子,“这阵子生意是不景气,可这熊掌来得正是时候。
县太爷的老娘马上八十大寿,拿这个去送礼,体面。”
他琢磨了一会儿,报了个数:“七十两,怎么样?”
宁远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面上没啥表情,心里却炸开了锅。
七十两?!
他本来想着能卖十五两就烧高香了。
是自己估错了价?还是现在这玩意儿真这么值钱?
宁远压下激动,脸上端着平静:“老板,我大老远跑来,是真心想做买卖的。
您这价,可不像交朋友的样子。”
张老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那表情闪得快,可还是被宁远看进眼里。
他心里暗叫一声好悬,刚才要是直接答应,那才亏大了。
这么看来,还有得谈。
“小兄弟,不瞒你说,最近生意是真难做。”
张老板摆出掏心窝子的架势,“这么着吧,八十五两,再搭上两石精米。
成不成?”
宁远心里飞快算了下。
两石,那就是两百斤精米。
媳妇身子弱,正好拿这个给她补补。
这添头,还挺实在。
他站起来,抱了抱拳:“老板怎么称呼?”
“老夫姓张,名权贵。”
见宁远点头,张老板眼里直放光,立马叫人搬来八十五两银子,又把两石精米搁到后院。
“小兄弟你要不方便,我让伙计帮你送回去。
以后有好东西,尽管来找我。
我派伙计去取,账就在酒楼这边结,省事。”
宁远正求之不得。
揣着这么多银子走回去,他心慌得很。
那两百斤米,他一个人也扛不动。
更何况,他本来就想把山里那三百多斤熊肉也给处理了。
“张老板,实话说,山里还有不少黑**肉。
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多派几个力气大的伙计,帮我一块儿拉过来?”
有生意上门,张权贵哪会推。
三天后县长摆寿宴,正缺肉。
熊肉这东西,大补,稀罕着呢。
他一口答应下来,保证给最高价。
没多会儿,宁远就带着十来个酒楼伙计和护院,浩浩荡荡往漠河村赶。
队伍一进村,立马引来村民围观。
那些伙计虽然穿得普通,可个个精神头十足,跟村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庄稼汉一比,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宁远这是惹啥祸了?咋带这么多人回来?”
村民远远躲着,生怕沾上麻烦。
天快黑的时候,沈疏影和秦茹正在烧水。
刘寡妇的喊声突然从外头传来。
“疏影!快出来看看!你男人怕不是闯大祸了!”
沈疏影慌忙跑出门,听刘寡妇说宁远被十来个男人“押”
回来,脸一下子白了。
难道这人才老实了三天,又变回原来那副德行了?
她心里一阵发凉。
远处传来宁远的吼声,兴奋得跟捡了宝似的。
“媳妇,赶紧把米缸倒空,瞧瞧我带啥回来了!”
沈疏影盯着那阵势,声音直打颤,“当家的,你这是……”
宁远拽过她的手,咧嘴一笑,“瞎琢磨啥呢,看看这玩意儿。”
他扯开袋子口,白花花的大米露了出来。
沈疏影、秦茹还有刘寡妇凑过去一瞅,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老天爷,当家的,哪来这么多精米……”
沈疏影脑袋发晕,使劲揉了揉眼睛。
漠河村这破地方,能吃上糙米就算烧高香了,这么白净的细米,好些人活一辈子都没开过眼。
宁远解释说,“那天弄死的黑**,我就扛了条后腿回来,剩下的肉全藏在山里头了。”
“这些是悦来酒楼张老板拿米换的,剩下的肉,咱自己留点,别的都卖掉换银子。”
至于那八十五两的进账,他压根不敢提,怕村里人眼红记恨。
“宁猎户,”
一个护卫头子走上前开口。
“米我们帮您搬进屋,天快黑了,那批熊肉……能不能赶紧带我们上山取?”
宁远点点头,“行,这就走。”
村子一下就炸了。
谁都没料到,宁远这手气能好成这样,干翻一整头黑**,换来这么多细米。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眨眼传遍全村。
进山前,护卫头子低声吩咐手下,“你几个,盯紧宁猎户家,别让那些***乱折腾。”
“明白!”
几个伙计齐声回话。
宁远心里暗暗称赞,这张老板办事实在靠谱,连这一步都替他想到了。
一群人很快到了黑风岭的山洞。
护卫头子摆手让手下清理洞口,没多久,两百七十多斤熊肉全搬了出来,只留下宁远自家要吃的三十斤,还有值钱的熊皮和熊筋。
“宁猎户,这二百七十六斤肉,折合六十五两银子。
改天您去县城,张老板会跟您结账,您看行不?”
护卫头子问道。
“成。”
宁远一口答应。
悦来酒楼的信誉,周边村子都听说过,他没啥好担心的。
头子把宁远拽到一边,压低嗓子,“宁猎户,我多句嘴,这肉要是拉到集市上卖,价钱至少翻一倍……您真不心疼?”
宁远淡淡一笑,“集市价是高,可我没人没势,就算捧着金山,也怕有命赚没命花。”
头子听了,忍不住对这小子另眼相看。
年纪不大,脑袋倒是清醒得很。
回到村里,宁远家门口早挤满了人。
一筐筐熊肉往外抬时,人群里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一声怒吼猛地炸开。
“宁远!我三弟人呢!”
“你把他怎么着了!”
围观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开。
老李头带俩儿子杀气腾腾冲进院子。
“宁远!”
老李头眼眶红得要滴血,手指哆嗦着指向宁远,“我家老三昨晚就没回来!你说,是不是你害了他!”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我要报官!这事儿没完!”
村民们交头接耳。
**老三不见了,跑来找宁远麻烦?
这什么道理。
怕不是看人家 ** 米眼红,故意找茬。
**老大脸黑得能滴水,扯着嗓子喊:“今早上,我们仨上山抓獾子,正好撞见宁远也在那。”
“没过多久,老三体力跟不上,落在后头。
等我们回去找,人就没影了!”
“那山里,除了他宁远,没别人!肯定是他动手!”
“对!”
**老二跳得比大哥还高,“你就是在报复我们家人多!说!老三是不是你弄死的!”
院子里嗡地炸开锅。
有人小声劝:“老李头,没证据可不能乱诬赖人……”
老李头根本听不进去,扑上去就要拽宁远衣领。
宁远冷笑,还没动。
旁边那个悦来酒楼张掌柜派来的护卫已经**一步,铁塔一样挡在面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老李头。
**向来欺软怕硬。
一看到城里来的壮汉,气焰瞬间蔫了,踉跄着往回退了好几步。
宁远这才慢悠悠走出来,声音不咸不淡。
“黑风岭那地方,野兽满地跑,命是自己捡的。
除了我,就没山君、黑**?”
他扫了**兄弟一眼。
“怕不是你们追獾子追得太疯,老三运气背,让饿急眼的东西拖走了吧?”
“啊——我的儿啊!”
老李头像被雷劈中,仰头嚎了一嗓子,腿一蹬,直接昏死过去。
“爹!”
**老二赶紧扶住,猛掐他人中。
折腾半天,老李头才醒过来,眼神发直,跟丢了魂儿似的。
**兄弟死死盯着宁远,牙咬得咯吱响。
他们想从宁远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可那张脸上,只看得见让人心底发凉的平静。
直觉告诉他们,老三的事,绝对跟宁远有关。
他们也只愿意相信是宁远干的。
人群外突然有人喊:“赵村长来了!”
院子里瞬间静下来。
赵村长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来。
“人还没找到?”
他看着魂不守舍的老李头,问**老大。
**大郎拿袖子蹭了蹭眼眶。
老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爹又一口气顶上来晕在雪地里,他心里也慌得厉害。
说白了,这几兄弟平日也就在村里横着走,真碰上这种要命的事,腿肚子都软。
“没……天早黑了,老三他……怕是回不来了……”
赵村长叹了一声,目光一转,落在宁远身上,眼神一下变得锋利。
“宁远,你们之间那点破事我都清楚。
可要是真是你下的手,这篓子可就捅太大了!”
“你现在老老实实说出来,人弄哪去了,没准还能留条退路。”
宁远嘴角一撇,笑得轻蔑,“赵村长,你跟**那点交情,全村谁不知道?用得着在这儿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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