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会结束时，沈择舟亲自把妹妹送上车。
霍司寒站在台阶上，与他核对第二天的会议安排，两人熟稔自然，挑不出半点异常。
车门合上前，沈柠柚偷偷抬眼，霍司寒也在看她。
视线交汇片刻，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沈柠柚跟着低下头，没几秒，手机震了震。
“回去把睡衣照片重新发一遍。”
她盯着那行字，直接把人拉黑。
三分十七秒后，才放出来。
第二天下午，沈柠柚正在宿舍给画稿上色，手机响了。
霍**的声音带着哭腔，“柚柚，救命。”
“怎么了？”
“我哥要的授权文件，下午三点前必须收到，我忘记让司机带走了，你帮我送。”
沈柠柚看了眼时间，两点二十。
“你自己送。”
“我两点半答辩，老师已经警告过我两次了。”
“让司机回来拿。”
“他堵在高架上。”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霍**的语气软下来，“你帮我去一下好不好？霍氏离学校只有十五分钟，你放前台就走，肯定碰不到我哥。”
二十分钟后，沈柠柚站在霍氏集团总部大厅，开始怀疑霍**那句“肯定”到底有几分可信。
前台核对完信息，拨了一通内线电话。
“沈小姐，文件涉及保密内容，需要请您直接送到三十二楼。”
沈柠柚抱紧文件夹，“不能交给你吗？”
前台摇头。
沈柠柚只好接过临时通行卡，走向大厅内侧的总裁专梯。
刷卡，按下三十二层。
电梯门即将合拢，一只手挡在门间，轿厢重新打开。
霍司寒站在外面，身后跟着几名集团高管和两位项目负责人，众人还在汇报工作，看见电梯里的沈柠柚，声音齐齐停下。
霍司寒看她一眼，迈进电梯。
高管们跟着进来，轿厢很快被西装、文件与低沉的汇报声填满。
霍司寒站在沈柠柚身侧，没有再看她，两人的衣袖只隔一点距离。
沈柠柚抱着文件，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冷木香萦绕在侧，他的手背偶尔擦过她的手指，每次都很轻，像是电梯运行时无意间的碰触。
只有她知道，不是。
十五楼到了，几名高管依次走出去，电梯门重新合拢，轿厢里只剩下霍司寒和沈柠柚。
沈柠柚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替**送文件，她要答辩，来不了。”
霍司寒看着前方，没有回应。
沈柠柚抱着文件，总觉得他的沉默不太对劲，“你不高兴？”
霍司寒终于侧过身，“昨晚为什么拉黑我？”
“只拉了三分钟。”
“三分十七秒。”
沈柠柚怔了怔，“你计时了？”
“嗯。”
“因为你的要求不合理。”
“照片是你先发的。”
“我发的时候不知道我哥在你旁边。”
“所以该受罚的是我？”
沈柠柚没接话，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电梯内壁，抬起头时，霍司寒已经站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两人之间，“这里有监控。”
霍司寒扫过轿厢顶部，“录像由总裁办保管。”
“那也不能……”
她话没说完，手里的文件夹已经被抽走。
霍司寒握住她挡在身前的手，将她往旁边带了一步，俯身靠近时，他没有立刻碰她，两人的呼吸已经缠在一起。
沈柠柚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手指碰到他胸前的西装布料时，她没有用力。
霍司寒垂眼，看着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手。
沈柠柚移开视线，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轻，“你别说话。”
他低头吻住她。
二十二楼，数字仍在上升。
沈柠柚呼吸乱了，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反而慢慢攥住那片冷硬的西装料子。
霍司寒稍稍退开，又低下头，这一次慢了许多，像是在等她拒绝。
沈柠柚闭上眼，手指从他的肩滑到领带结旁，勾住那条深色领带。
电梯运行的轻响钻进耳中，她骤然睁开眼。
霍司寒这才退开，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沈柠柚靠着轿厢壁，呼吸还没平复，心跳却比呼吸更乱。
电梯开始减速，霍司寒已经转过身，整理好袖扣。
提示音响起，三十二楼到了。
门外，特助林琛正在等候。
“霍总，三点的高层会议马上开始。”
霍司寒走出电梯，表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推迟五分钟。”
林琛停了半拍，目光从沈柠柚身上掠过，“好的。”
沈柠柚还站在电梯角落，头发有些乱，脸颊的热意没有褪去，嘴唇也比进电梯时红了不少。
霍司寒回头看她，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两秒，“出来，跟我进办公室，签字。”
沈柠柚盯着他，送一份文件，她需要签什么字？
霍司寒已经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经过林琛身边时，又补了一句，“会议改到三点十分。”
“好。”林琛面色不变地应下，眉梢却轻轻抬了一下。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门刚关严，霍司寒便握住沈柠柚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沈柠柚撞上他的胸口，这一次，她没有推。
霍司寒低下头，吻落在她额头，又沿着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
比电梯里慢得多，不用再和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抢时间。
沈柠柚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衬衫。
“电梯里没亲够。”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
沈柠柚耳朵发烫，偏过头，没说话，也没躲。
片刻后，霍司寒松开她，转身走到茶水台前，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沈柠柚一看，头发乱了，唇色偏红，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她抬眼瞪他。
霍司寒眼底浮出笑意，“让人提前准备的。”
“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可能会忘记文件。”
沈柠柚怔住。
霍司寒靠在茶水台边，“她的答辩两点半，司机下午有外勤，文件昨天就该带走。”
“所以你故意不提醒她？”
“提醒了。”
“那她怎么还会忘？”
“因为她是霍**。”
沈柠柚无话可说。
她拿着镜子整理头发，又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别抿了。”
“关你什么事？”
“越抿越红。”
沈柠柚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柚柚，晚上我让人送东西到你宿舍楼下。”
沈柠柚回过头，“什么东西？”
“你上次说想吃的栗子蛋糕。”
沈柠柚张了张嘴。
那句话是半夜两点在聊天框里随口提的，她自己都快忘了。
霍司寒看着她，眼底的温度没有遮掩，“蛋糕保质期四小时，你要是没空，我让人退掉。”
沈柠柚盯着他看了几秒。
网恋八个月，她一直以为，半夜两点的碎碎念、凌晨发出的**、随口说过想吃的东西，都会散进漫长的聊天记录里。
原来他全都记得。
她来的时候只抱着一份文件，此刻心口却像装进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你这个人……”沈柠柚拧开门，尾音不受控制地软下来，“很烦。”
走廊里，她面色如常，见到人便礼貌点头，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抬手捂住滚烫的耳朵。
回学校的路上，沈柠柚打开聊天框，发了一个字。
“烦。”
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
“蛋糕几点到？”
消息一直没有被读取。
四十分钟后，手机终于振动。
霍司寒：“六点。”
紧接着又来一条。
“蛋糕可以给你，拉黑三分十七秒的账，另算。”
沈柠柚盯着屏幕两秒，唇角刚弯起来，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